静室内的空气粘稠得仿佛凝固了。
窗外暴雨如注，雨点砸在青瓦上，发出密集的噼啪声，像是无数只指甲在抓挠人心。
卫长风没有立刻回答陈七的要求。
他只是慢条斯理地摘下右手那只雪白的羊皮手套，动作优雅得像是在进行某种神圣的仪式。
他的手指修长、苍白，指节分明，指尖还残留着炼丹炉旁特有的硫磺味和淡淡的血腥气。
他将手套轻轻放在桌案一角，那枚暗红色的“卫氏禁制符”就躺在手套旁边，边缘已经磨损，透着一股邪异的晦暗。
“内门资格。”
卫长风重复了一遍这四个字，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。
他修长的食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。
哒。
哒。
哒。
节奏缓慢，却每一步都踩在陈七的心跳节拍上。
“陈七，你可知内门弟子每月能领多少灵石？能进几座丹房？”
卫长风身体前倾，那双深邃的眼眸透过昏暗的烛光，死死盯着陈七。
“那是资源，是特权，更是命。”
“你想要这些，就得拿出对等的筹码。”
陈七跪在地上，脊背挺得笔直，尽管双腿因为长时间的紧绷而微微颤抖。
他不敢抬头，只能盯着卫长风那双干净的靴尖。
靴尖上沾了一滴雨水，正缓缓滑落。
“长老，弟子只有一件事可做。”
陈七的声音沙哑，带着压抑后的平静。
“那就是，帮长老把这颗‘雷’埋下去。”
他顿了顿，语气中多了一丝试探：“这枚符，除了长老，无人知晓其来历。若长老不信……”
陈七抬起手，掌心摊开。
那里空空如也，但他刚才从药渣里剥离出的另一枚备用符箓碎片，已经被他捏碎吞入腹中。
这是一种赌徒的疯狂，也是一种底牌的展示。
卫长风的眼神微变。
他知道陈七在说什么。
如果陈七真的吞下了含有禁制符力量的碎片，那么只要陈七活着，这个秘密就永远存在。
一旦陈七死，或者被强行搜魂，那些残留在经脉中的符力碎片就会引爆，虽然伤不到卫长风根本，但足以让他在宗门执法堂面前解释不清——为什么一个外门弟子的体内会有内门长老的专属禁制符文？
“你想让我签保密协议？”
卫长风轻笑一声，笑声中带着几分轻蔑。
“陈七，你太高看自己了。”
“在这青云宗，长老的话就是规矩。我说你是幻觉，你就是幻觉。我说你死了，你就连鬼都做不成。”
他说着，随手一挥。
一张泛黄的黄纸凭空出现在桌面上。
纸张粗糙，上面用朱砂画满了复杂的纹路，中心是一个鲜红的血印凹槽。
这是一张“因果承责契”。
表面上，这是宗门用于记录弟子炼丹失误、承担责任的文书。
但实际上，只要在上面立下血誓，签字画押，神魂就会被契约锁定。
日后若有人追究，这张契约就是铁证，证明一切责任都在陈七一人身上，与卫长风毫无瓜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