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，砸在青云宗外门的青石板上，溅起一层灰蒙蒙的水雾。
陈七站在卫长风静室的朱漆大门前，雨水顺着他的发梢滴落，汇入脚边浑浊的泥水坑中。
他手里攥着一枚假丹药，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。
这枚丹药外表看起来与普通的“聚气丹”无异，但核心处，却包裹着那枚从药渣里剥离出来的、边缘磨损的“卫氏禁制符”。
符纸上的暗红纹路，在雨夜的阴冷空气中，似乎还在微微搏动，像是一颗濒死的心脏。
明日便是外门弟子考核日。
若拿不到内门背书，他将永远被困在这底层，沦为随时可被牺牲的耗材。
而卫长风，那个穿着青衫、戴着白手套的男人，正隔着那道厚重的屏风，等着他开口。
陈七深吸一口气，空气中弥漫着硫磺和潮湿霉味混合的气息，呛得他喉咙发痒。
他抬起手，轻轻叩击门环。
三声。
节奏平稳，没有一丝颤抖。
“进来。”
屏风后传来卫长风的声音，慵懒，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戏谑，仿佛只是在打发一只不知死活的老鼠。
陈七推开门，迈步走入。
静室内光线昏暗，只有一盏长明灯在角落摇曳，投下长长的阴影。
一股浓郁的檀香味道扑面而来，试图掩盖某种更深层的、令人作呕的血腥气。
陈七的目光扫过房间。
左侧是堆积如山的账本，右侧是一尊巨大的青铜丹炉，炉口还残留着未散尽的热气。
而在房间中央，一道绘着繁复云纹的木质屏风，将空间一分为二。
卫长风坐在屏风之后，陈七只能听到指甲敲击桌面的声音。
笃、笃、笃。
缓慢，规律，每一声都像是敲在人的心坎上。
“你迟到了半刻钟。”卫长风说道，语气平淡，“在外面淋了半小时的雨，你的体温降了多少？经脉滞涩了多少？”
陈七没有回答这些废话。
他知道，卫长风在试探他的状态，也在评估这个“容器”是否已经损坏。
“弟子来晚了。”陈七低声说道，声音沙哑，带着一丝卑微的颤音，“但在路上，弟子想明白了一件事。”
“哦？”
敲击声停了一瞬。
“什么东西？”
陈七从袖口中取出那枚假丹药。
丹药表面粗糙，甚至带着几道细微的裂纹，那是他用劣质草药强行粘合的痕迹。
但他捏着丹药的手很稳。
“弟子发现，这枚‘聚气丹’，似乎有些不对劲。”
他说着，拇指轻轻摩挲过丹药的表面。
指尖传来一阵轻微的刺痛感，那是禁制符在警告他，也在诱惑他。
“哪里不对劲？”卫长风的语气依旧平静，但陈七敏锐地捕捉到，屏风后的呼吸频率快了一微秒。
“弟子觉得，它太‘重’了。”
陈七抬起头，直视着屏风的方向，尽管那里一片漆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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