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，砸在青云宗外门的青石板上，溅起浑浊的水花。
陈七站在静室外面的走廊上，浑身湿透。
雨水顺着他的发梢滴落，混着冷汗，流进衣领，冰冷刺骨。
但他感觉不到冷。
因为他的丹田深处，传来一阵撕裂般的剧痛。
那是一种比死亡更可怕的空虚感。
为了拿到那枚筑基丹，为了在那份“因果承责契”上埋下那颗致命的钉子，他献祭了自己修炼三年的丹田根基。
此刻，那里不再是一个气海，而是一片荒芜的废墟。
灵力枯竭，经脉寸断。
他靠在冰冷的墙壁上，手指紧紧攥着袖口。
那里藏着那枚“卫氏禁制符”。
符纸已经变了颜色。
不再是之前的暗红，而是呈现出一种诡异的灰败，像是被抽干了所有生机。
但陈七知道，它还没死。
它在等待一个引爆的时刻。
身后传来一声沉闷的巨响。
那是静室内部传来的声音。
紧接着，是一阵令人牙酸的碎裂声，仿佛有什么坚固的东西正在崩塌。
陈七的心脏猛地收缩。
时间到了。
卫长风不会允许任何变数存在。
既然契约已经被篡改，既然自己已经掌握了把柄，那么对于卫长风来说，唯一的解决方案就是——杀人灭口。
陈七深吸一口气，压下喉咙里涌上的血腥味。
他没有跑。
跑不掉。
丹田破碎后，他的速度连凡人都不如。
而且，跑了，就永远失去了翻盘的机会。
他必须让这场博弈，彻底失控。
只有彻底的混乱，才能掩盖真相，才能让他这条烂命，再续一线生机。
他抬起手，轻轻摩挲着袖口中的符箓。
指尖触碰到那粗糙的边缘，感受到一丝微弱的温热。
那是卫长风的神识残留，也是诅咒的源头。
陈七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冷笑。
“长老，您不是喜欢干净吗？”
他低声自语，声音轻得只有自己能听见。
“那就脏到底吧。”
就在这时，静室的门开了。
一股浓烈的硫磺味混合着焦糊的气息扑面而来。
那是丹药炸炉的味道，也是人心崩坏的味道。
卫长风走了出来。
他依旧穿着那身一尘不染的青衫，戴着白手套的手指修长而优雅。
只是，他的脸色苍白如纸。
那双总是带着戏谑的眼睛里，此刻布满了血丝。
他的左手微微颤抖，指甲深深嵌入掌心，渗出一丝鲜红的血迹。
那是刚才契约反噬留下的痕迹。
陈七心中一凛。
看来，自己埋下的那颗“钉子”，效果比预想的还要好。
卫长风看到陈七站在那里，眼神瞬间变得阴鸷。
他没有说话。
只是抬起右手，隔空向陈七轻轻一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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