包厢里的空气凝固得像一块陈年的琥珀。
邵铮没有立刻离开。他站在门口,手还搭在黄铜门把手上,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。身后的暴雨声被厚重的隔音门隔绝,只剩下空调出风口细微的嗡嗡声,和阮承泽略显粗重的呼吸声。
阮承泽坐在真皮沙发里,金丝眼镜后的双眼死死盯着邵铮的背影。他的右手腕还在隐隐作痛,那股力量像铁钳一样勒进了骨头里。但他更在意的是袖口那抹干涸的血迹——那是刚才推搡时,邵铮掌心伤口蹭上去的。
那不是普通的血。
阮承泽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。他想起了三年前那个雨夜,西郊废弃化工厂,也是这样的血腥味,也是这种令人作呕的铁锈气。那时候,他亲手处理掉了一个试图揭发账目的“叛徒”。
恐惧像一条冰冷的蛇,顺着脊椎爬了上来。
“站住。”阮承泽的声音有些发颤,但他强行压住了颤抖,用一种近乎命令的口吻说道,“把协议放下,你可以走了。”
邵铮转过身。
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,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。他没有看阮承泽,而是看向了缩在角落里的赵刚。
赵刚正低着头,双手紧紧攥着裤缝,指关节因为过度用力而发青。他在发抖,那种发抖不是来自寒冷,而是来自极度的惊恐。
“赵刚。”邵铮开口了。
声音不大,却像是一把钝刀,缓缓割开了包厢里虚伪的宁静。
赵刚浑身一僵,头埋得更低了。“邵……邵队,我……”
“你签了名字。”邵铮陈述事实,语调平直,不带任何情绪起伏,“在阮总给你的那份‘补充协议’上,签了字。”
赵刚的喉咙里发出了一声类似于野兽濒死时的呜咽。他想反驳,想说那是误会,想说他是被迫的,但话到嘴边,却变成了一串破碎的音节:“不……不是……邵队,你听我解释……”
“解释什么?”邵铮向前迈了一步。
这一小步,却让赵刚像是看到了死神降临,整个人向后缩去,后背重重地撞在椅背上,发出一声闷响。
“解释你是怎么把战友们的名单卖给阮家的?”邵铮继续问,每一个字都像是一颗钉子,精准地钉入赵刚的心理防线,“解释你是怎么告诉阮家,只要交出名单,就能保住你在安保公司队长位置上的?”
“我……我没得选!”赵刚突然崩溃大喊,眼泪混着鼻涕流了下来,狼狈不堪,“阮总说……他说只要配合,以后大家的安置费都能多拿两万!他说这是为了大家好!邵队,我是为了大家啊!”
为了大家好。
这四个字在空旷的包厢里回荡,显得格外讽刺。
邵铮冷笑一声,那笑容里没有温度,只有彻骨的寒意。“为了大家好?所以你就把我们卖给了一个连自己袖口血迹都洗不掉的人?”
阮承泽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。
他没想到邵铮会直接点破这一点。更让他感到窒息的是,邵铮的眼神里根本没有愤怒,只有一种居高临下的审视。那种眼神仿佛在说:*我看穿了你的底牌,也看穿了你内心的肮脏。*
“邵铮,你少在这里装清高!”阮承泽强撑着站起身,试图找回一点总裁的威严,“赵刚是我的人,他做什么事,轮不到你来评判!你以为你是谁?过气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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