深秋的晨雾还未散尽，武家老宅的后院已是一片死寂。
沈婉提着裙摆，踩着湿滑的青石板，一步步走向那间废弃的柴房。
风很冷，像刀子一样刮过她的脸颊。
她手里紧紧攥着那本从祠堂带出来的烂账。
纸张泛黄，边角磨损，上面还沾着武家当铺特有的朱砂印泥味。
这是亡夫留下的最后痕迹，也是她此刻唯一的筹码。
武刘氏被押送回去后，沈婉没有回正厅。
她知道，婆婆虽然失了权，但那双浑浊的眼睛仍在暗处盯着。
任何异常举动，都会成为新的把柄。
沈婉必须做一件看似荒唐，实则必要的事。
她要确认，那句“你丈夫其实没死”，究竟是虚张声势，还是血淋淋的事实。
柴房门半掩着，门轴发出刺耳的吱呀声。
屋内昏暗，堆积着发霉的木柴和破旧的农具。
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潮湿的霉味，夹杂着淡淡的血腥气。
沈婉停在门口，深吸了一口气。
她没有立刻进去，而是对着黑暗，轻声念出了一句话。
“秋雨落，檐下燕归巢。”
这是亡夫生前与她的暗语。
只有他们夫妻二人知道，这句话的意思是：回家吃饭。
屋内一片死寂。
只有风声穿过破窗，发出呜咽般的低鸣。
沈婉的手指微微颤抖。
如果这只是武刘氏的谎言，那么屋内应该没有任何回应。
但如果……
就在这时，屋内传来一声极轻的、带着哭腔的回应。
“灶台冷，米缸空。”
声音很哑，像是许久未曾开口说话。
沈婉的心脏猛地收缩，几乎要跳出胸腔。
那是亡夫的声音！
他真的活着！
而且他就在这间柴房里，在武家的眼皮底下，苟延残喘了三年。
沈婉推开门，走了进去。
借着微弱的晨光，她看清了蜷缩在角落里的男人。
他衣衫褴褛，满脸污垢，瘦得脱了形。
但那双眼睛，依旧清澈而熟悉。
是沈安。
她的丈夫。
沈婉眼眶发热，却强忍着泪水没有落下。
她知道，现在不是相拥而泣的时候。
武家的人随时可能发现这里。
她快步走到沈安面前，蹲下身，检查他的伤势。
沈安的左腿有一道深深的伤口，已经溃烂发黑。
难怪他走路一瘸一拐，难怪武刘氏说他是“废人”。
“安安。”
沈婉握住他的手，声音轻柔却坚定。
“我带你走。”
沈安摇了摇头，眼神中满是惊恐。
他指了指门外，又指了指自己的嘴，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。
沈婉心中一凛。
她明白过来。
武刘氏并没有完全失去监控能力。
阿福，那个偷听密谈的小厮，此刻就躲在这里吗？
不，阿福已经被赶走。
但武刘氏一定安排了眼线。
沈婉站起身，环顾四周。
角落里堆着一堆杂物，其中有一个破旧的算盘。
那是亡夫生前的习惯物件。
沈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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