深秋的晨雾还未散尽，武家后院侧门的青砖地上结了一层薄霜。
沈婉拢了拢身上的狐裘，指尖触碰到怀中那枚温润的玉佩，心却冷得像这地上的霜。
她并未直接去偏院找阿福，而是绕到了后巷的柴房外。
那里堆满了枯枝败叶，掩盖着武家见不得光的秘密。
就在半个时辰前，她在正厅目睹了武刘氏的一个动作。
武刘氏当着武掌柜的面，将那本记载着当铺亏空的烂账翻到最后一页。
页角夹着一张泛黄的抵押文书，那是亡夫生前为填补当铺初期周转而签下的借据。
武刘氏拿起剪刀，毫不犹豫地剪下了文书的一角。
那一角纸上，赫然印着一个暗红色的指印。
不是武家的官印，也不是李家的商号章。
那是一枚带着血渍的手印，指纹清晰，甚至能看出指甲缝里残留的黑泥。
沈婉当时瞳孔微缩。
那个手印的方向，是左手拇指。
而在武家，只有一个人会留下这样的印记——武刘氏的亲弟弟，也就是李家的远亲，李三爷。
这意味着，所谓的“李家查账”，根本不是什么商业纠纷。
这是武刘氏为了填补亏空，私自将沈家的田契抵押给高利贷，并伪造了李三爷的担保签字。
如今她剪下这一角，是想销毁证据，还是想嫁祸？
沈婉深吸一口气，推开了柴房的门。
屋内弥漫着一股霉味和汗臭味。
阿福蜷缩在角落里，浑身发抖，手里紧紧攥着一块破布。
见到沈婉进来，他猛地抬起头，眼中满是惊恐。
“二……二奶奶。”
他的声音嘶哑，像是被砂纸磨过。
沈婉没有说话，只是从袖中掏出那张剪下来的碎片，轻轻放在面前的木箱上。
碎片上的血手印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刺眼。
“阿福，你昨晚偷听的话，可都听见了？”
她的声音很轻，却像一根针，扎进阿福的心里。
阿福的脸色瞬间煞白，连连摇头。
“没……没有听见。奴婢什么都不知道。”
他在撒谎。
沈婉看得很清楚，阿福的右手袖口沾着新鲜的墨迹，那是他试图记录密谈内容时留下的痕迹。
“是吗？”
沈婉走近一步，蹲下身，平视着这个平日里唯唯诺诺的小厮。
“那这块东西，为何会在你的枕头底下？”
她从阿福的枕边摸出了那张皱巴巴的草稿纸。
上面歪歪扭扭地记着几个字：*刘氏私押，李三收息，田契已换...*
阿福吓得瘫软在地，磕头如捣蒜。
“二奶奶饶命！奴婢只是一时糊涂，想多挣些月钱……”
沈婉站起身，冷冷地看着他。
“月钱？武刘氏已经打算把你卖了抵债。你知道为什么吗？”
阿福一愣，随即哭出声来。
“因为……因为奴婢听到了李三爷说，当铺的库存全是假的，那些金子都是镀铜的……”
沈婉心中一沉。
原来如此。
武刘氏不仅贪污了公款，连当铺的硬通货都换了假货。
现在李家要的是真金白银，而不是这些镀铜的玩意儿。
一旦真相暴露，武家面临的不仅是破产，更是牢狱之灾。
所以，武刘氏必须在今日的宗族议事上，将所有的罪责推到别人身上。
而阿福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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