省城的雨比县城更黏稠。
红旗饭店VIP包厢的门被推开时，带进一股潮湿的霉味和浓烈的香烟气。
崔婉站在门口，手里那把黑伞还在滴水。
水滴在光洁的大理石地面上，洇开一小片深色。
她没敢抬头看坐在沙发中央的男人。
她的目光落在对方锃亮的皮鞋尖上。
那是上海产的“回力”鞋，在这个年代，是身份的象征。
「你就是老赵？」
男人的声音沙哑，带着一种久居上位的慵懒。
崔婉的手指紧紧攥着伞柄。
指节泛白。
「我叫周继业。」男人吐出一口烟圈，烟雾缭绕中，他的脸模糊不清，只有那双眼睛亮得吓人。
他站起身，绕过茶几。
皮鞋踩在地上的声音，一下一下，像是敲在崔婉的心头。
「袁掌柜让你来的？」
周继业走到她面前，居高临下地看着她。
那股烟草味混合着古龙水的气息，扑面而来。
崔婉微微后退半步，喉咙发紧。
「他说……只要我拿着这个，就能见到接头人。」
她从怀里掏出一张折叠整齐的信纸。
纸张已经有些湿润，边缘卷曲。
那是袁掌柜给她的唯一线索。
上面没有名字，只有一行字：
「去红旗饭店，找穿回力鞋的人。」
周继业接过信纸，扫了一眼。
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。
「袁胖子倒是大方。」
他将信纸随手扔在桌上，转身坐回沙发。
「坐吧，崔小姐。」
崔婉没有动。
她站着，像一根绷紧的弦。
「我不叫崔小姐。」她轻声说，声音里带着常年隐忍的沙哑，「我是来办介绍信的。」
周继业笑了。
笑声低沉，带着几分戏谑。
「介绍信？你以为这是当铺？拿件旧衣服就能换张纸？」
他身体前倾，双手交叉放在膝盖上。
「你知道林远是怎么死的吗？」
崔婉的瞳孔猛地收缩。
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。
「你闭嘴。」
「不，你得听我说。」周继业从口袋里掏出一个打火机，咔嚓一声点燃。
火苗跳动，映着他阴鸷的脸。
「那个傻子，为了那点所谓的‘清白’，把自己吊在了梁上。而你呢？」
他盯着崔婉的眼睛，像是在欣赏猎物挣扎的表情。
「你穿着他的衬衫，拿着他的命换来的钱，跑到了这里。」
崔婉的呼吸变得急促。
她感到一阵眩晕。
周围的空气仿佛凝固了。
只有窗外连绵的雨声，淅淅沥沥，像是无数冤魂在低语。
「你想怎么样？」她问。
声音轻得像风中的落叶。
周继业弹了弹烟灰。
「我要封口费。」
「当年那件事，知道的人不多。但足够让你在这个城市混不下去。」
他顿了顿，眼神变得锐利。
「或者，你把它交出来。」
崔婉愣住了。
「交什么？」
周继业指了指她的手腕。
那里戴着一枚玉扳指。
暗绿色的玉质，油光发亮。
那是林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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