火车站台的空气里,混杂着煤烟、汗臭和潮湿的泥土味。
绿皮火车像一头疲惫的铁兽,趴在月台上喘息。白色的蒸汽从车轮下喷涌而出,模糊了崔婉苍白的脸。
她紧紧攥着那张通往省城的介绍信,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。
那是她用尊严换来的通行证。
也是她用林远的命,换来的自由。
站台上的广播喇叭滋滋作响,夹杂着电流声,断断续续地播报着发车时间。
声音尖锐,刺得人耳膜生疼。
崔婉没有动。
她站在车厢门口,目光穿过熙攘的人群,落在对面站台上。
那里空荡荡的。
只有几盏昏黄的路灯,在暮色中摇曳不定。
袁掌柜没有出现。
他应该出现的。
按照他们之前的约定,当铺的交易一旦完成,他就该拿着那件衬衫,出现在任何地方,或者不出现。
但他此刻的缺席,比他的在场更让人心慌。
“姑娘,上车吧。”
列车员穿着洗得发白的蓝色制服,手里拿着一个小本子,不耐烦地敲了敲车门框。
他的眼神冷漠,像是在看一件即将被运走的货物。
崔婉低下头,轻声说:「谢谢。」
她的声音很轻,带着常年隐忍的沙哑。
她迈过门槛,踏上车厢。
脚下的木板发出沉闷的声响,像是某种倒计时。
她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。
窗外,雨后的青石板路反射着微弱的光。
远处,老陈捂着受伤的手臂,正被人扶着离开巷口。
他没有回头。
但崔婉记得他倒地时喊出的那个名字。
「林远!」
那个名字像是一把钥匙,打开了尘封的记忆闸门。
原来,老陈不是普通的中间人。
他是当年导致林远政治问题的关键证人。
或者说,他是那个时代最卑劣的告密者之一。
他想要那张纸条,不是为了钱。
是为了掩盖自己的罪行,或者是为了向某个势力表忠心。
而现在,他走了。
带着恐惧,也带着未解的谜团。
崔婉感到一阵眩晕。
她靠在椅背上,闭上眼睛。
脑海中浮现出袁掌柜那张戴着老花镜的脸。
那双眼睛透过镜片,审视着她,也审视着那件衬衫。
「这料子不错。」
袁掌柜当时是这么说的。
手指轻轻抚过确良面料,油光发亮的玉扳指在灯光下闪烁着冷冽的光。
「可惜,沾了血。」
他慢条斯理地擦拭着算盘,珠子碰撞的声音,一下一下,敲在崔婉的心上。
「血洗干净了,就是布料。」
他说。
语气平淡,却透着一种令人窒息的掌控欲。
那时候,崔婉以为他只是想要这件衣服。
她错了。
他要的不是衣服。
是他心里那份未曾言说的执念。
对林远的嫉妒。
对她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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