走廊里的灯忽地灭了。
黑暗像浓稠的墨汁,瞬间灌满了这方寸之地。
阿秀那句“有人举报”的回音还在梁上撞着,紧接着是一声脆响——那是灯线被剪断的声音。
崔婉的心猛地一沉。
她没动。
她知道袁掌柜在暗处。
他也知道她在暗处。
空气里弥漫着潮湿的霉味,还有那件白衬衫残留的、淡淡的樟脑丸气息。
那股味道此刻闻起来,像极了墓碑前的冷香。
“谁?”
袁掌柜的声音从柜台后传来。
依旧慢条斯理,听不出惊慌。
但他擦算盘的手指停了。
阿秀站在门口,手里攥着一张皱巴巴的纸,声音尖利得有些变调:“警察马上就到!你们收赃物,还想跑?我劝你们赶紧把东西交出来,还能从轻发落!”
她在撒谎。
崔婉听得出来。
如果是真警察,不会只派一个伙计来通风报信,更不会让当铺老板有机会站在这里说话。
这是阿秀在搞鬼。
她想毁掉这笔交易。
因为刚才袁掌柜看崔婉的眼神,让她嫉妒得发狂。
“阿秀,退下。”
袁掌柜淡淡地说。
没有斥责,没有愤怒。
就像在处理一件无关紧要的杂物。
阿秀咬了咬牙,却没走。
她靠在门框上,呼吸急促,像是在等待什么好戏开场。
黑暗中,崔婉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快得像擂鼓。
她必须拿到那张具体的联络方式。
否则,省城的大门对她来说,只是一张废纸。
她深吸一口气,迈开腿,朝着柜台的方向走去。
鞋底踩在老旧的青砖上,发出轻微的沙沙声。
一步。
两步。
三步。
她的手伸出去,在虚空中摸索。
指尖触到了冰凉的木头桌面。
再往前,是袁掌柜的手。
那只戴着玉扳指的手,正搭在账本上。
崔婉抓住了他的手腕。
很凉。
而且,在微微颤抖。
不是害怕。
是激动。
或者是愧疚。
“你想怎么样?”
袁掌柜的声音压得很低,带着一种危险的沙哑。
他反手扣住了她的指尖。
力道不大,却像铁钳一样紧。
“我要省城的具体地址。”
崔婉盯着他看不见的脸,轻声说,“不是模糊的门牌号。是一个人名,一个时间。”
袁掌柜冷笑了一声。
“你以为你是谁?”
“我是那个穿白衬衫的人的女朋友。”
崔婉抬起头,虽然看不见,但她能感觉到袁掌柜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。
那目光复杂难辨。
有审视,有怜悯,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痛楚。
“林远死了。”
袁掌柜说,“死因是政治问题。自杀。”
他说出了这句话。
终于。
在这昏暗的后院走廊里,在这个充满秘密的夜晚。
崔婉的手指收紧,指甲掐进袁掌柜的皮肤里。
“我知道。”
她说,“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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