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。
雨点砸在关氏集团顶层会议室的落地玻璃上，发出沉闷而密集的声响。
像无数只看不见的手，在疯狂拍打这层虚伪的体面。
沈清舟推开沉重的红木大门时，空气里弥漫着雪茄和昂贵香水混合的味道。
那是关振宇喜欢的味道。
此刻却让她感到一阵生理性的反胃。
会议桌长边两侧坐满了人。
关氏集团的高管们，一个个西装革履，神情肃穆。
他们正在等待这场关于“资产处置”的最终决议。
也就是关振宇单方面宣布的，将沈清舟名下所有婚前财产强制过户的决定。
沈清舟没有看任何人。
她的目光越过那些虚伪的面孔，直直落在主位上的男人身上。
关振宇穿着那套定制的深灰色西装，领带打得一丝不苟。
他手里把玩着一枚戒指。
正是昨晚从地上捡起的那枚婚戒。
他用拇指指腹轻轻摩挲着戒圈，眼神里带着一种餍足后的轻蔑。
像是在欣赏一件刚刚到手的战利品。
「你迟到了三分钟。」
关振宇没有抬头，声音冷淡。
「我的时间很贵，沈设计师。」
沈清舟走到会议桌末端。
那里原本属于她。
现在被擦得干干净净，仿佛她从未存在过。
她将一只手插进风衣口袋。
指尖触碰到那张硬挺的纸片。
黑金典当行的第09号当票。
它已经不再是空白凭证，也不再是简单的合同。
它是一张重组后的股权转让书草稿。
也是今晚的钥匙。
「我不需要你的时间。」
沈清舟的声音平静得像是在念一份财务报表。
没有任何起伏。
「我只需要确认，这份决议是否合法。」
坐在关振宇左侧的首席律师推了推金丝眼镜。
他是关家的老狗，嗅觉灵敏，且忠诚。
「沈小姐，这是董事会内部事务。」
律师的语气不容置疑。
「请你离开。否则我们将以非法入侵商业机密罪报警。」
沈清舟停下脚步。
她从口袋里拿出那张折叠整齐的纸张。
展开。
纸张边缘有些粗糙，上面还残留着昨天深夜在地下钱庄留下的霉味和血腥气。
但她不在乎。
她在乎的是纸上那些密密麻麻的数字。
以及夹层里，那个真正的答案。
「根据《公司法》第四十六条。」
沈清舟开口。
语速不快，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晰。
「董事会有权决定公司的经营方针和投资计划。」
她抬起眼，看向关振宇。
「但无权擅自处置股东个人的合法财产，尤其是涉及股权变更的重大事项。」
「除非……」
她顿了顿。
「除非这些股权，根本不属于你所谓的‘个人资产’。」
会议室里出现了一瞬间的死寂。
关振宇的手指停在了半空。
他抬起头，眼神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。
但很快，那层傲慢重新覆盖了上来。
他冷笑一声。
「沈清舟，你在胡说什么？」
他站起身，居高临下地看着她。
「你的那些婚前设计版权，早在三年前就已经抵债给我了。」
「你现在拿出的任何文件，都是废纸。」
林婉坐在他身旁。
她今天穿了一件红色的连衣裙，显得娇艳欲滴。
听到这话，她立刻补刀。
语气甜腻，却带着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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