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声像无数根细针,扎在临时住所那扇并不隔音的铝合金窗框上。
沈清舟坐在一张二手折叠桌前。
桌上没有食物,只有一盏昏黄的台灯,和那张被雨水打湿了一角的纸。
黑金典当行的第09号当票。
它不再是第一章时那张空白的凭证,也不是第四章那张冰冷的转账截图。
此刻,它是一份附带威胁性质的催款单。
纸张边缘泛着暗红色的霉味,那是地下世界特有的气息。
上面用鲜红的印章盖着:逾期三日,利滚利三倍。
以及一行小字:若无法偿还,抵押物——“未来”,即刻执行。
沈清舟伸出手指,指尖划过那个“未来”二字。
触感粗糙,像砂纸磨过皮肤。
她不需要看表。
暴雨夜的时间流速是扭曲的。
每一秒都在增加债务的重量。
门铃响了。
不是清脆的电子音,而是沉闷的指节敲击声。
三长两短。
节奏精准,带着某种职业性的冷酷。
沈清舟没有动。
她只是微微调整了坐姿,脊背挺直,像一把收鞘却依然锋利的刀。
「进来。」
她说。
声音平静,不带一丝颤抖。
门开了。
三个男人走了进来。
中间那个叫阿彪,老鬼手下的金牌催收员。
他穿着黑色的雨衣,帽檐压得很低,滴水顺着下巴滑落。
手里提着一个黑色的公文包。
包里装的不是钱,是账本,和更沉重的东西。
另外两个站在门口,堵死了退路。
空气里的湿度瞬间升高。
发霉的味道混合着阿彪身上淡淡的烟草味,钻进沈清舟的鼻腔。
「沈小姐。」
阿彪的声音沙哑,像是喉咙里卡着沙砾。
他没看沈清舟的脸,目光落在桌上的当票上。
「老板让我来看看,你准备好怎么付利息了吗?」
沈清舟抬起眼。
她的眼神空洞而冷静,像是在审视一份财务报表。
「利息按合同走。」
她说。
「但我没钱。」
阿彪笑了。
那笑容里没有温度,只有轻蔑。
他从公文包里抽出一张复印件。
扔在桌上。
照片上是关振宇公司最近的资金流向图。
赤字触目惊心。
「老板说,你前夫快破产了。」
阿彪慢条斯理地说。
「他连自己的命都保不住,拿什么养你?」
「这张当票,不仅是债,也是卖身契。」
「如果你不想去还债,那就用别的东西抵。」
沈清舟的目光扫过那张复印件。
她的瞳孔微微收缩。
这是关振宇最隐秘的软肋。
现金流断裂的消息,竟然已经传到了老鬼耳朵里。
这意味着,老鬼从一开始就在布局。
他不是单纯的放贷人。
他是猎手。
而关振宇,是他笼中的猎物。
至于自己……
她是诱饵。
还是棋子?
沈清舟的手指在桌下紧紧攥拳。
指甲嵌入掌心,带来一阵尖锐的痛感。
这痛感让她清醒。
她没有回答阿彪的问题。
而是从口袋里掏出了一支笔。
黑色的签字笔。
她在当票的背面,写下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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