便利店的白炽灯惨白得刺眼。
聂远靠在货架深处，胃里像塞进了一块烧红的铁。
那支录音笔还在里面。
它随着他的呼吸起伏，每一次吞咽都带来尖锐的刺痛。
但他不能吐出来。
褚赫的人正在外面搜捕。
全网都在传：聂远是变态跟踪狂，绑架了新娘苏念。
这张网撒得很密。
连便利店老板看他的眼神，都带着警惕和厌恶。
“喂，那边的。”
老板隔着柜台喊他，“再不走我就报警了。”
聂远没动。
他在等一个信号。
或者说，在等苏念。
他知道苏念会来。
那个女人虽然温顺，但骨子里有股狠劲。
就像三年前，她为了摆脱原生家庭，毫不犹豫地嫁给了褚赫。
如今，她要反击。
而反击的第一步，就是切断所有退路。
门铃响了。
风卷着雨丝扑进来，打湿了地板。
苏念走了进来。
她浑身湿透，头发凌乱地贴在脸颊上。
最让聂远心惊的是，她那一头标志性的长发不见了。
齐肩的短发，参差不齐，像是被谁粗暴地剪断的。
那是顺从的象征。
现在，碎了。
她走到柜台前，掏出手机。
屏幕亮着，直播界面开着。
在线人数：十万+。
弹幕疯狂滚动。
【这就是那个绑匪？】
【新娘怎么看起来这么狼狈？】
【快跑啊！警察马上到了！】
苏念没有看弹幕。
她抬起头，看向角落里的聂远。
目光平静得像一潭死水。
然后，她举起手机，对准了自己。
也对准了聂远。
“各位观众，”她的声音有些沙哑，却异常清晰，“我是苏念。”
“今天不是绑架案。”
“这是一场直播审判。”
聂远皱起眉头。
他想冲过去关掉手机。
但身体不允许。
酒精在血液里燃烧，理智在边缘摇摇欲坠。
他只能看着。
看着苏念一步步走向镜头。
走向公众。
走向那个名为“禁酒令”的废墟。
“三个月前，褚氏集团发布了一份新的家规。”
苏念的声音通过麦克风，传遍每一个角落。
“叫做‘禁酒令’。”
“宾客不得劝酒，新人不得饮酒。”
“听起来很美好，对吧？”
她冷笑了一声。
“但这只是表象。”
“真正的目的，是控制。”
“控制我的行为，控制我的社交，控制我作为‘褚太太’的一切。”
“而今天，在这个所谓的婚礼现场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