洗手间里的白炽灯管发出轻微的电流声,像某种濒死的喘息。
聂远靠在洗手台边,镜子里的人狼狈不堪。酒精过敏引发的红斑已经爬满了他的脖颈和脸颊,原本挺括的西装此刻湿漉漉地贴在身上,散发着令人作呕的酸腐气。那是他在宴会厅后厨通道里,为了抢下那瓶被褚赫特意换掉的“特供酒”,硬生生灌下去的后果。
他拧开水龙头,冷水冲刷着指尖。
那里还残留着苏念掌心的温度,以及那块婚戒碎片的锋利感。
疼痛是真实的。
比三年前那个雨夜更真实。
门被推开一条缝,苏念走了进来。她脸色苍白如纸,眼底的恐惧还未完全散去,但那份虚弱中多了一丝决绝。她看着镜子里的聂远,目光落在他颤抖的手上。
“你疯了。”她说。
声音很轻,却带着压抑的颤音。
聂远没有回头。他只是关掉水龙头,用纸巾慢慢擦拭手指上的血迹——那是刚才在混乱中,被破碎的玻璃划伤的。
“如果不疯,怎么打破那道令?”
他转过身,背靠着洗手台,居高临下地看着她。
眼神里没有往日的温柔,只有一种近乎冷酷的清醒。
苏念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。
这个动作刺痛了聂远。
他知道她在怕什么。不是怕酒,也不是怕褚赫,而是怕失控。从小到大,苏念都被教导要顺从,要得体,要在规则的框架内做一个完美的女儿、完美的妻子。
而聂远的出现,本身就是对这套规则的背叛。
“《禁酒令》第三条,”聂远突然开口,语速缓慢,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,“新人不得饮酒,违者视为失仪。”
他顿了顿,嘴角勾起一抹讽刺的弧度。
“褚赫以为,只要立了规矩,就能把你圈养起来。但他忘了,规矩是人定的,也可以被人毁掉。”
苏念咬住嘴唇,指甲深深嵌入掌心。
“你毁了婚礼,毁了褚家的脸面……现在他们一定会找你麻烦。”她低声说,“你会失去一切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聂远向前迈了一步。
两人之间的距离缩短到几厘米。
苏念能闻到他身上浓烈的酒气,混合着血腥味,还有一种熟悉的、属于旧日的气息。
“所以,我需要你的合作。”他说,“不是作为新娘,而是作为合伙人。”
苏念愣住了。
“合作?”
“对。”
聂远从口袋里掏出那支录音笔。
这支黑色的金属小物件,在昏暗的灯光下闪烁着冷冽的光泽。这是他在混乱中从褚赫秘书的包里顺出来的,里面存着褚赫家族企业财务造假的初步证据。
也是他潜入这场婚礼的真正目的。
不是为了挡酒,也不是为了挽回爱情。
是为了赎罪。
为了替当年那个懦弱无能、只能眼睁睁看着苏念被原生家庭吞噬的自己,讨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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