宴会厅内的空气浑浊得令人作呕。
酒精挥发的气味混合着昂贵的香水味,像一层黏腻的薄膜,紧紧裹住每个人的口鼻。
聂远站在主桌旁,脊背挺得笔直。
那件原本剪裁得体的深灰色西装,此刻被汗水浸透,布料紧贴着皮肤,勾勒出紧绷的肌肉线条。
胃部像是有只手在狠狠攥揉,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神经末梢,带来尖锐的刺痛。
但他感觉不到痛。
或者说,比起身体里正在蔓延的毒性,这点痛楚微不足道。
他的目光穿过层层叠叠的人影,死死钉在苏念身上。
苏念坐在新郎褚赫身旁,妆容精致无瑕,嘴角挂着得体而疏离的微笑。
她手里端着一杯红酒,指尖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。
周围是褚家那些势利的亲戚和商界合作伙伴,他们举着酒杯,眼神像是在看一场精彩的猴戏。
“聂先生真是情深义重啊。”
一个穿着唐装的胖男人凑过来,脸上堆满了虚伪的笑意。
他故意将酒杯重重磕在桌面上,发出清脆的声响。
“听说这酒里加了特殊的‘佐料’,能让人……更坦诚?”
胖男人的声音不大,却刚好能让周围一圈人听见。
他在暗示。
暗示刚才那一幕并非意外,而是褚家精心设计的局。
暗示聂远是个不知廉耻、为了旧情不惜毁掉婚礼的疯子。
聂远没有看他。
他只是垂下眼帘,看着自己掌心那张折得方方正正的纸条。
纸张很薄,边缘已经被汗水浸软。
上面只有一行字,字迹潦草,像是用尽力气写下的。
那是他从口袋里掏出来的唯一武器。
也是他留给苏念的最后一次机会。
只要她把这张纸条接过去,就能知道真相。
关于那杯酒里的成分。
关于褚赫家族企业的秘密。
关于他为什么一定要挡下这一杯酒。
“聂先生?”
胖男人见他不理睬,有些恼羞成怒,伸手想去拍聂远的肩膀。
那只手油腻腻的,带着浓烈的烟草味。
就在指尖即将触碰到聂远肩头的瞬间。
一只纤细的手突然伸了过来。
苏念站了起来。
她的动作很慢,像是怕惊动了什么易碎的梦境。
但她的手很稳。
稳稳地托住了那个胖男人即将落下的巴掌。
“王伯伯,”苏念的声音轻柔,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意,“聂远刚喝了不少酒,状态不太好,您别吓着他。”
胖男人愣了一下,随即哈哈大笑起来。
“哎哟,还是新娘子体贴。”
他收回手,顺势摸了摸下巴上的肉,眼神在聂远和苏念之间来回扫视。
“不过话说回来,这《禁酒令》第三条写得清清楚楚,严禁劝酒,违者逐出褚家门庭。聂先生刚才可是喝了整整三杯烈酒,这算不算违规呢?”
这句话像是一把尖刀,精准地刺破了表面平静的假象。
周围的宾客们安静了一瞬。
所有人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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