南州老街的雨像是一层洗不掉的灰，黏在青石板上，也黏在曹清的袖口。
中药铺的木门被推开时，带进一股潮湿的霉味。曹清没有立刻抬头，他的目光死死锁在柜台抽屉里那张泛黄的病历复印件上。那是老周从冷库夹带出来的东西，纸张边缘已经卷曲，像是被水浸过又强行烘干。
“长期服用致幻药物”那一栏，原本应该是苏婉的名字。但墨迹晕开处，隐约透出一个被涂改过的痕迹。曹清凑近了些，鼻尖几乎触到纸面，他闻到了陈年档案特有的尘埃味，以及……一丝极淡的、不属于这里的松节油气。
那个名字不是苏婉。是方远。
更准确地说，是方远在伪造苏婉精神病史时，为了掩盖自己曾长期接触致幻剂的事实，而留下的笔误。或者说，是一种求救的信号——他在告诉后来者：我病了，但我没疯，我是清醒地选择了堕落。
“掌柜的，你又在对着死人的字据发呆？”
林婉的声音从门口传来，带着雨水的湿气和她特有的直率。她手里提着一个精致的木盒，步伐轻快，却刻意避开了地上的积水。
曹清没有动，只是缓缓将那张病历折好，塞进贴身的衣袋。“婉儿，这药方不对。”他轻声说，声音慢得像是在熬一锅浓稠的膏药，“君臣佐使乱了，吃下去只会让人更睡不着。”
林婉愣了一下，随即笑了一声，那笑声里有几分勉强：“你说什么呢？这是方远托我给你的‘谢礼’。他说……谢谢你这段时间对画作的‘鉴赏’。”
她把木盒放在柜台上，指尖轻轻敲了敲盒盖。那动作很轻，却像敲在曹清的心跳上。
“谢礼？”曹清终于抬起头，眼神平静得可怕，“他欠我的，不是用这种脏东西能还的。”
林婉的笑容僵在脸上，随即换上了一副关切的神情：“清哥，你别这样。方远最近状态不好，这幅画是他新做的，背后藏着很多故事。他让我把这个带给你，说是……算是赔罪。”
曹清看着那个木盒，心里涌起一阵恶心。他知道方远的手段。当年那场画展事故，方远为了成名篡改画面，把苏婉推向了深渊。如今，他又试图用这种迂回的方式试探曹清的底线，既不想直接承认错误，又想通过折磨他来赎罪。这是一种多么卑劣又复杂的心理。
“打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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