南州港的废弃冷库像一头死去的巨兽，趴在潮湿的黑夜里。雨水顺着锈蚀的铁皮屋顶滴落，砸在积满油污的地面上，发出细碎而沉闷的声响。
曹清站在冷库中央，手里攥着那枚刻有“苏婉”二字的玻璃药瓶。瓶身冰凉，透过玻璃能看到里面残留的白色粉末，那是安眠药，也是他失眠的根源，更是苏婉生命最后时刻的见证。他深吸一口气，空气中弥漫着海腥味和腐烂木头的气息，这种味道让他想起林婉曾在这里徘徊的那个深夜。
“你来了。”
声音从阴影里传来。老周坐在一把破旧的折叠椅上，手里夹着一根没点燃的烟。他是个精瘦的中年人，眼神浑浊，像是常年泡在福尔马林里的标本。他是方远与外界联系的中间人，也是这场灰色交易的守门人。
“周叔。”曹清的声音很轻，却异常清晰，“我要苏婉失踪当晚的行踪记录。作为交换，这个药瓶归你。”
老周没有伸手去接，只是用那双浑浊的眼睛盯着药瓶，仿佛在看一枚即将引爆的炸弹。“方远让我告诉你，利息不是这么算的。”
“什么利息？”
“是你欠他的命。”老周弹了弹并不存在的烟灰，“你以为你是来讨债的？不，你是来还债的。方远早就知道你会来这里，他知道你会带着这个瓶子。他故意让你找到它，就是为了把你拖进这个泥潭。”
曹清心中一凛。果然，这是一场精心设计的局。方远那个穿着沾满颜料亚麻衬衫的男人，眼神游离且疲惫，手指常年带着松节油味的画家，竟然早已布好了网。他以为自己在追查真相，其实只是在方远预设的轨道上奔跑。
“我不管他怎么想。”曹清将药瓶放在面前的铁桌上，发出清脆的响声，“我只想知道，苏婉当年来到这里，是为了求救，还是为了赴约？”
老周终于动了。他站起身，走到桌前，拿起那张被雨水打湿的草稿纸。纸上画着一个模糊的人影，背景是扭曲的线条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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