梅雨天的湿气像一层看不见的膜,贴在南州老街的青石板上。曹清站在中药铺的门槛内侧,看着方远将那只斑驳的铁盒放在柜台上。铁盒里装着几页泛黄的笔记,纸张边缘已经卷曲,像是被汗水或雨水浸湿过无数次。
“都在这里了。”方远的声音沙哑,带着一种决绝后的虚脱。他退后一步,亚麻衬衫上的颜料污渍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格外刺眼,那是松节油洗不掉的痕迹,也是他无法洗净的原罪。“日记我没给你,因为它可能已经被我改过了。但这是苏婉发现真相前,我偷偷抄录的原始记录。指纹、时间线,都在里面。”
曹清没有伸手去拿。他的目光越过那堆纸,落在方远那双常年沾满油污的手上。那双手正在微微颤抖,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。
“你刚才说,你资助我的药店是为了赎罪。”曹清轻声说道,语速很慢,像是在斟酌每一味药的剂量,“方远,赎罪不是把脏东西扔给我,然后转身离开。你销毁了视频,撕掉了日记的某些页,现在又把这些残片留在这里。你在试探什么?是看我会不会相信,还是看我会不会崩溃?”
方远的眼神游离了一瞬,随即变得尖锐起来。“我不需要你的信任!我只需要你活下去!如果你死了,我就真的什么都没有了!”
这句话像一根针,扎破了两人之间紧绷的气球。曹清感到一阵寒意从脚底升起,直冲头顶。他意识到,方远所谓的忏悔,不过是一种自私的占有。他害怕的不是真相曝光,而是失去那个能让他确认自己还活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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