梅雨天的空气里总是弥漫着一股潮湿的霉味，像是一剂过期的陈皮，苦涩且黏腻。
市中心现代艺术画廊的仓库位于地下二层，电梯门打开的瞬间，冷气夹杂着松节油和陈旧画布的气息扑面而来。曹清没有开灯，他手里握着一支强光手电，光束在昏暗的空间里切割出几道冷冽的线条。他的脚步很轻，每一步都踩在地板的缝隙上，仿佛怕惊扰了沉睡在这里的秘密。
他在找那幅画。《窗》。
林婉说，苏婉死前手里拿着草稿，指着上面的窗户喊那是证据。而方远后来疯狂修改原作，把苏婉的背影擦得越来越淡，只留下一扇孤零零的窗。如果苏婉发现了什么，那一定就藏在那扇窗的背后，或者……在画的背面。
仓库深处，几排金属货架整齐排列，上面堆满了未完成的画作和打包好的艺术品。曹清的目光扫过那些蒙着防尘布的轮廓，最终停在了角落里的一个独立展架上。那里放着一幅被玻璃框保护起来的油画，虽然光线昏暗，但那抹标志性的、近乎病态的灰蓝色调依然刺眼。
就是它。
曹清走近几步，手指轻轻触碰冰凉的玻璃表面。他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跳，快得像是一株被暴雨打落的薄荷，剧烈而慌乱。他绕到画作侧面，试图从侧面观察画框的结构。作为中医世家传人，他对人体的经络穴位有着本能的敏感，而这幅画的构图，竟也隐隐透着一股人体解剖般的精准与诡异。
“你来得真不巧。”
声音从身后传来，带着一种沙哑的疲惫感，像是砂纸磨过粗糙的木面。
曹清没有回头，只是微微侧身，保持着警惕的距离。“方先生，这里不是画廊的公共区域。”
方远从阴影中走出来。他穿着那件沾满颜料的亚麻衬衫，袖口卷起，露出小臂上洗不掉的松节油渍。他的眼神游离，落在曹清的背影上，又迅速移开，仿佛在躲避什么。
“我说过，你可以随时来找我谈。”方远的声音有些急躁，带着一丝防御性的反问，“但你非要在这种地方，像个贼一样翻箱倒柜，是想找什么？我的签名？还是苏婉的血？”
曹清转过身，目光平静地迎上方远。“我在找真相。那天晚上，你们到底吵了什么？”
方远愣了一下，随即发出一声短促的笑，那笑声里没有半分愉悦，只有神经质的紧绷。“真相？你觉得我会告诉你？曹清，你现在的身份很尴尬。你是掌柜，也是嫌疑人。你妻子的失踪，和你现在的调查，这两件事搅在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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