南州老街的雨，像是一层化不开的陈年药渣，黏腻地附着在青石板路上。
曹清站在“归元堂”的柜台后，手里捏着一张泛黄的退稿信。信纸边缘已经卷曲，上面夹着的不是方远的签名，而是一张被揉皱又抚平的素描草稿。草稿上画着半张脸，眼神空洞，嘴角却带着一丝诡异的、似笑非笑的弧度。
那是他妻子苏婉失踪前最后留下的痕迹。
安眠药的瓶底只剩两颗白色胶囊，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格外刺眼。失眠像是一只无形的虫，啃噬着他的神经，让他无法从那些破碎的梦境中醒来。梦里，苏婉总是站在那扇窗户前，背对着他，手里握着的不是画笔，而是某种锋利的、闪着寒光的东西。
他需要答案。哪怕这答案会毁掉他作为中医世家传人的清誉，哪怕这会让他卷入一场肮脏的法律纠纷。
曹清将草稿小心翼翼地收进袖袋，推开门。雨声瞬间灌入耳中，他深吸一口气，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泥土味和远处画廊特有的松节油气。
市中心现代艺术画廊位于老城区的边缘，是一座由旧仓库改造的玻璃建筑。雨水顺着巨大的落地窗滑落，形成一道道扭曲的水痕，模糊了里面陈列的画作。
曹清刚走到门口，就被一名身穿黑色制服的保安拦住了去路。
“先生，今天画廊临时封闭。”保安的声音冷硬，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，“只有受邀的嘉宾才能进入内部区域。”
曹清停下脚步，目光平静地看着对方：“我是曹清，‘归元堂’的掌柜。我想看看那幅被退回的原作，《静默》。”
保安皱了皱眉，显然没听过这个名字，但职业本能让他保持着警惕。“抱歉，没有预约，不能进去。请回吧。”
曹清没有争辩，只是轻轻叹了口气。他知道，方远不会让任何人轻易接近那幅画。那幅画里藏着秘密，也藏着方远试图掩盖的真相。
就在曹清准备转身离开时，一个熟悉的身影从画廊侧门的阴影中走了出来。
是林婉。
她穿着一件米色的风衣，头发被雨水打湿，贴在脸颊上，显得有些狼狈。看到曹清，她的眼神闪过一丝慌乱，随即迅速恢复镇定。
“曹老板，你怎么来了？”林婉快步走过来，声音压得很低，“这里不方便说话。”
曹清看着她，目光深邃：“林小姐，你在这里做什么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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