梅雨天的湿气像一层看不见的膜,贴在皮肤上,让人透不过气。
后院的小茶室里,空气里弥漫着陈年普洱的醇厚与潮湿泥土的腥气混合的味道。这里没有前厅那种被松节油味侵蚀的压抑,只有老木头家具在阴雨中发出的轻微呻吟。方远坐在那张缺了角的红木椅上,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杯沿,指缝间残留的松节油味依旧刺鼻,在这静谧的空间里显得格外突兀,像是一根扎进棉花里的针。
曹清坐在对面,手里端着一只青瓷盖碗,并没有急着喝。他的目光落在方远摊开在桌面上那张皱巴巴的草稿上。那张纸已经被雨水和汗水浸得有些发软,边缘卷曲,但中央那个侧脸轮廓依然清晰得令人心悸。
“你画的是她。”曹清的声音很轻,像是怕惊扰了这满室的霉味。他没有用疑问句,而是陈述。
方远猛地抬起头,眼神慌乱地扫过四周,仿佛这间封闭的茶室突然变成了审判庭。“不,不是她。”他急切地否认,声音因为紧张而变得尖锐,“我只是……只是凭记忆画的。那天晚上,我站在画架前,脑子里全是她的影子。你知道的,那时候我们都在圈子里混,见过面。”
“见过面?”曹清放下盖碗,瓷器与木桌碰撞,发出一声清脆却冰冷的响动,“方远,你的‘见过’,通常意味着更多。你资助我的药店三年,每个月雷打不动。你以为我不知道那些钱是从哪里来的吗?你以为我不记得三年前那个暴雨夜,你在我门口徘徊时,身上也是这股味道吗?”
方远的喉结滚动了一下,他低下头,看着自己那双沾满颜料的手。那双手曾经握着画笔,在画布上涂抹出光鲜亮丽的色彩,也曾在那场事故中,颤抖着掩盖住某些不该存在的东西。
“我只是想补偿。”方远的声音低了下去,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乞求,“我知道我错了。但我当时太害怕了。如果真相曝光,我不仅会失去名誉,还会……”
“还会毁掉她最后的尊严。”曹清接上了他的话,语气平静得可怕,“你篡改画面,不是为了成名,是为了保护你自己。可你有没有想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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