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点砸在铁皮窗上，像无数只指甲在刮擦。
沈默站在林守正家昏暗的客厅里，腹部的伤口还在渗血，浸透了衬衫下摆。他盯着手中那张《产权转移协议书》的复印件，指尖因用力而发白。关键页缺失，边缘有被碎纸机绞过的锯齿状痕迹，但剩下的部分足以说明一切：2014年那栋烂尾楼的产权变更，受益人名单里赫然印着“沈建国”三个字。
父亲不是受害者。他是操盘手。
这个认知像冰水一样浇透了他的脊梁。他原本以为自己在为亡父伸冤，现在才发现，自己不过是在替一个死去的骗子清理现场。
手机屏幕亮起，微弱的蓝光映出他惨白的脸。信号格只剩一格。暴雨切断了基站的主供电，备用电源正在倒计时。他必须在十分钟内，将这份证据连同之前收集的录音文件打包，发送给唯一可信的媒体人老周。
“你还没走？”
门口传来一声低哑的问话。林守正靠在门框上，手里攥着一把生锈的水果刀，眼神浑浊。
“我在等。”沈默没有回头，手指在手机屏幕上快速滑动，上传进度条从30%跳到45%，“夏处长的人已经包围了这栋楼。林叔，你还有最后的机会。把那份原始账本交给我，我可以保你不坐牢。”
林守正叹了口气，那声音像是漏风的风箱。“我老了，沈小子。我只想安安稳稳退休。你父亲……他当年也是这么说的。为了‘安稳’，把所有人都踩在脚下。”
“所以你现在想让我去顶罪？”沈默冷笑，进度条停在60%。
“不，我想让你闭嘴。”林守正的声音突然变得尖锐，“你以为你在查真相？你只是在搅浑水。夏处长欠开发商的钱，需要这笔烂账来平账。你父亲死了，你是唯一的活口。只要把你处理掉，所有的事就都‘合理’消失了。”
沈默猛地转身，目光如刀：“你想让我成为下一个牺牲品？”
“我是为了自保！”林守正吼道，手中的水果刀颤抖着指向沈默，“出去！不然我就报警说有人入室抢劫！”
就在这时，楼道里的灯彻底熄灭了。
黑暗瞬间吞噬了一切。只有空调外机发出的低频噪音，和窗外暴雨的轰鸣。
沈默屏住呼吸，摸黑走向窗边。对面大楼的窗户里亮起了刺眼的白光——那是强光探照灯。夏处长的队伍到了。
他掏出手机，打开热点模式。屏幕上的进度条卡在78%，停滞不动。网络拥堵，或者是有干扰器。
“砰！”
防盗门被暴力撞开。两声闷响，接着是金属撞击地面的声音。
“沈默！”
夏处长冰冷的声音穿透雨幕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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