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像鞭子一样抽在积水的柏油路上,溅起浑浊的水花。
沈默站在拆迁办地下二层档案库的门口,手里攥着那把从夏处长办公室“借”来的备用钥匙。金属齿纹冰凉,硌得掌心生疼。他深吸一口气,空气中弥漫着陈年纸张腐烂的霉味,混合着廉价香烟和铁锈的气息。
门开了。
没有开灯。只有走廊尽头应急指示灯发出的幽绿微光,勉强照亮了堆叠如山的废弃档案袋。那些袋子大多已经破损,露出里面泛黄、卷曲的文件边缘。
沈默戴上白手套,动作轻得像是在拆解一颗炸弹。他的目光扫过一排排生锈的铁皮柜,最终定格在最底层的一个抽屉上。那个抽屉的锁扣有些变形,显然是被强行撬开过又复原的痕迹。
他拉开抽屉。
灰尘飞扬。
一份《产权转移协议书》静静地躺在那里,封面已经被水渍浸染成深褐色。沈默的手指微微颤抖,但他迅速压制住这种生理反应,用镊子夹起文件。
纸张脆弱,边缘碎裂。他快速翻阅,寻找父亲的名字。
第一页,甲方:城南旧城改造开发公司。乙方:沈建国。
日期:2014年9月30日。
沈默的心跳漏了一拍。这是父亲去世前一年。
他继续往后翻。签字页。甲方的公章清晰可见,油墨渗透进纸纤维,呈现出一种深沉的黑。乙方的签名……
缺失了。
不,不仅仅是缺失。签字栏所在的整页纸张,被整齐地裁切掉了。切口平滑,像是用锋利的刀片一次性划下。而在裁切口的边缘,残留着几粒细小的碎纸屑,呈螺旋状——那是碎纸机特有的痕迹。
有人试图销毁它,但没毁干净。或者说,有人故意留下了这个残缺的证据,作为一种无声的挑衅,或者是一个陷阱。
沈默将那份残缺的协议书塞进防水袋里。他知道,这不够。这只是冰山一角。真正的证据,不在这里。
他在十年前那个暴雨夜,夏处长进入档案室之后,做了什么?
监控红灯熄灭的那一小时里,发生了什么?
沈默走出档案库,雨水顺着他的发梢滴落。他抬头看向办公楼的方向,灯火通明,却透着一股死寂。
明天,所有2014年前的未结案档案将被封存。如果他想找到真相,必须在那之前,去一个更危险的地方。
城南,旧城区地块A-7。
那里曾经是父亲名下那栋烂尾楼的位置。如今,那里是一片废墟,也是赵工负责监管的施工禁区。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