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下得像要把老城区的天灵盖砸穿。
拆迁办一楼走廊的灯管坏了两根,剩下的那根在潮湿的空气里发出滋滋的低鸣,光晕昏黄且不稳定,把沈默的影子拉得细长扭曲,像是一具被抽干了血的骨架。他站在监控室门口,手指扣着门框上的金属把手,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。
“系统故障。”
坐在里面的林会计推了推鼻梁上滑下来的老花镜,声音沙哑,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砂纸摩擦声。他手里攥着一杯已经凉透的茶水,杯壁上凝结的水珠正顺着他的指缝往下滴。“昨晚雷暴,机房跳闸了。硬盘……可能烧了。”
“备份呢?”沈默问。语气平静,像是在确认今天的天气。
林会计叹了口气,那口气叹得很长,仿佛背了一辈子的债。“备份?小沈,你才来三天。这里的规矩你是知道的,设备维护需要走流程,夏处长没签字,没人能动那些箱子。再说了,三个月前的数据,早就被覆盖或者归档到冷存储了。你想找什么?2014年的门禁记录?”
沈默没有回答。他看着林会计那双浑浊的眼睛,在那双眼睛里,他看到了一种比恐惧更深的东西——那是妥协后的麻木。林会计知道他在找什么,但他选择闭嘴,用这种含糊其辞的官腔来构建一道防火墙。
“我去看看。”沈默说。
他没有等林会计同意,转身走出了监控室。走廊尽头的窗户紧闭,暴雨拍打着玻璃,发出沉闷的撞击声。沈默走到窗边,透过满是水雾的玻璃向外看。外面的世界一片漆黑,只有远处拆迁工地上的探照灯还在闪烁,像一只只充血的眼球。
他在心里过了一遍时间线。父亲沈建国死于2014年10月15日。产权变更发生在10月12日。也就是说,在父亲去世前三天,有人以已故之人的名义,签署了那份《产权转移协议书》。
如果当时档案室的门禁系统正常运作,那么那个深夜进入档案室的人,一定会留下影像。
除非,那天晚上,监控也是坏的。
沈默掏出手机,屏幕亮起,显示时间是凌晨两点十五分。他拨通了一个存在很久但从未使用的号码。电话响了三声就被接起,对面传来嘈杂的电子音乐声和键盘敲击声。
“老周,帮我查个东西。”
“大半夜的,不睡觉?”对方的声音带着电流杂音,不耐烦。
“城南‘雷霆’网吧,后门那条巷子。我要一段视频。”
“哪段?”
“三个月前,十月十二号,晚上十点到凌晨两点。拆迁办地下二层入口。”
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。沈默能听到对方点烟的声音,火机打燃时的清脆咔哒声。“你疯了?那是公共区域,摄像头早就换了。就算有,你也买不到。而且,你问这个干什么?想查你爸的事?”
“多少钱。”
“五千。现金。明天中午之前送到我店里。”
“好。”
挂断电话,沈默感到一阵寒意顺着脊椎爬上来。不是来自窗外的冷风,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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