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声如鼓。
砸在青瓦上,发出沉闷的碎裂声。
李三缩在破旧的窗棂后。
呼吸压得极低。
屋外是汪管事带人搜查的喧嚣。
屋内,只有他粗重的喘息。
怀里的筑基丹贴着心口。
滚烫。
像一块烧红的炭。
但他不敢动。
玄阴秤就放在桌案上。
漆黑木杆,铜制秤盘。
此刻,它安静得像一头沉睡的兽。
李三伸出仅剩的四根手指。
指尖还在微微颤抖。
断指处的伤口早已止血,但那种空洞感依然钻心。
他盯着秤砣。
那是一枚特制的铅块。
表面刻着细密的纹路。
那是《改秤术》的核心。
“以磁引重,虚实相生。”
他在脑海中默念着这句残缺的口诀。
三天前,老陈头崩溃时提到的日期。
就是这枚铅块被调换的日子。
当时李三趁乱,用一枚普通的废铁块,换走了原本配重的精钢砣。
但他知道,光靠偷换是不够的。
汪管事的玄阴秤,内部有机关。
普通的重量差异,会被内部的平衡石抵消。
必须引入外力。
一种能干扰内部平衡的外力。
那就是磁性。
李三从怀里掏出一块黑色的石头。
粗糙,不起眼。
这是他在后山矿洞捡到的磁铁矿。
经过三个月的打磨,它变成了指甲盖大小的薄片。
薄,轻,却有着惊人的吸附力。
他将磁石嵌入秤底座的夹层。
那里有一个极小的凹槽。
之前是空的。
现在,填满了。
李三屏住呼吸。
手指轻轻按压。
咔哒。
一声极轻微的机括声。
夹层闭合。
磁石被牢牢锁在底座中心。
就在这一瞬。
门外传来了脚步声。
沉重,拖沓。
伴随着算盘珠子拨动的脆响。
噼啪。
噼啪。
每一声,都像敲在李三的神经上。
“搜!一间一间地搜!”
汪管事的声音传来。
带着惯有的圆滑和戏谑。
“李三那小子跑了,但这间屋子,绝不能放过。”
赵铁柱的声音紧随其后。
结巴,谄媚。
“管……管事爷,这小子肯定没走远。”
“他受了伤,跑不远的。”
“只要找到他,那枚筑基丹……”
“闭嘴。”
汪管事打断了他。
语气冷了几分。
“先找证据。”
“如果让他把丹药吃了,咱们之前的功夫就白费了。”
李三的心跳漏了一拍。
他迅速吹灭油灯。
黑暗瞬间吞噬了小屋。
只有窗外的闪电,偶尔照亮屋内的一角。
脚步声逼近门口。
门轴发出刺耳的吱呀声。
光,透了进来。
李三贴在墙角。
手里紧紧攥着一把生锈的铁钉。
没有灵力。
没有法宝。
只有这把用来修补屋顶的铁钉。
门开了。
两道人影站在门口。
一个是汪管事。
青色管事袍,玉扳指在闪电下泛着幽光。
另一个是赵铁柱。
满脸堆笑,眼神却警惕地扫视屋内。
“哟,没人啊。”
汪管事走进来。
目光如鹰隼般锐利。
他走到桌案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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