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。
雨水顺着演武场青石板的缝隙蜿蜒流淌,汇成浑浊的小溪。
李三跪在泥泞中。
膝盖早已失去知觉,只有刺骨的寒意顺着脊椎往上爬。
他低着头,雨水打湿了他的头发,贴在额头上,遮住了那双死寂的眼睛。
在他面前,汪管事撑着一把油纸伞。
伞面漆黑,边缘绣着金色的云纹,在闪电的映照下,显得格外狰狞。
汪管事没有看李三。
他的目光落在旁边那尊巨大的青铜鼎上。
鼎身斑驳,刻满了繁复的符文,那是外门公堂的见证,也是规矩的象征。
“李三。”
汪管事的声音很轻,却穿透了雨声,清晰地钻进每个人的耳朵里。
他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。
手指轻轻摩挲着拇指上的玉扳指。
“你可知罪?”
李三没有抬头。
他只是微微动了动嘴唇。
声音低沉,像两块粗糙的石块在摩擦。
“无罪。”
这两个字落下。
周围的空气似乎凝固了一瞬。
赵铁柱站在汪管事身后,缩着脖子,眼神闪烁。
他想说点什么,比如求情,或者落井下石。
但喉咙里像是塞了一团棉花。
他怕。
怕汪管事的眼神。
更怕那个被称为“玄阴秤”的东西。
老陈头坐在角落的阴影里。
他手里捧着一个破旧的茶碗,里面是早已凉透的残茶。
他咳嗽了两声,声音沙哑。
“咳咳……管事,这……这不合规矩吧?”
汪管事转过头。
笑容依旧温和。
“老陈,你懂什么?”
“规矩就是规矩。”
“有人偷盗宗门资源,就要有人出来作证。”
“否则,外门的秩序何在?”
他说着,缓缓转过身。
面向全场。
那些围观的外门弟子们,大多低着头。
没人敢说话。
没人敢看李三。
也没人敢看汪管事。
在这个青云宗,尊严是最廉价的东西。
尤其是对于外门弟子而言。
他们的命,不如一颗丹药值钱。
而那颗丹药,此刻正躺在汪管事的袖子里。
筑基丹。
一枚足以让普通弟子突破瓶颈,踏入筑基期的神物。
它本该属于李三。
三个月的苦修,无数个日夜的煎熬,换来的就是这个结果。
被剥夺。
被羞辱。
被当作贼一样审问。
李三的手指紧紧扣进泥土里。
指甲缝里渗出了血。
但他感觉不到疼。
他只感觉到冷。
那种从心底泛起的寒意,比暴雨更冷。
他知道,今晚是个局。
一个精心设计的局。
汪管事要的不是丹药。
他要的是沉默。
他要所有人在这一刻低头。
他要证明,在这外门,他汪某人的话,就是天条。
“既然你说无罪。”
汪管事向前迈了一步。
靴子踩在泥水里,发出啪嗒的声响。
“那就称一称。”
“用公堂之秤。”
“称一称你的清白。”
这句话一出。
人群骚动起来。
有人窃窃私语。
有人露出幸灾乐祸的表情。
也有人眼中闪过一丝同情,但很快被恐惧掩盖。
公堂之秤。
那是玄阴秤。
三年前,前一位管事因贪墨公款被查处时,这把秤就留在了这里。
据说,它能称出人心里的鬼。
也能称出东西的真伪。
李三抬起头。
第一次,他直视汪管事的眼睛。
那双眼睛里,藏着贪婪,也藏着杀意。
“好。”
李三只说了一个字。
汪管事愣了一下。
没想到这个平日里沉默寡言的废物,竟然真的敢应战。
他眼中的杀意更浓了。
但他笑了。
笑得更加灿烂。
“来人。”
“请玄阴秤。”
两名身穿青色制服的执事快步走上前来。
他们抬着一张长桌。
桌上,放着一杆秤。
那是一杆造型古朴的秤。
秤杆漆黑,散发着幽幽的光泽。
秤砣沉重,呈三角形,上面刻着古老的篆文。
这就是玄阴秤。
李三的瞳孔微微收缩。
他在旧书堆里见过它的影子。
《改秤术》里提到过,这秤并非普通的铜铁打造。
它的内部,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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