常氏集团总部大楼,第48层。
会议室里的空气被中央空调抽得干燥而寒冷。
姜晚站在投影幕布前,指尖轻轻搭在那份《三年期连带责任担保合同》的复印件上。
纸张边缘有些磨损,那是她这半年来反复摩挲留下的痕迹。
常振宇坐在主位上,领带打得一丝不苟,手里那支万宝龙钢笔在他指间机械地转动。
发出细微的“咔哒”声,像某种倒计时。
陈律师站在他身侧,面无表情地整理着公文包,眼神却时刻留意着姜晚的动作。
赵副总坐在角落,身体微微前倾,目光在两人之间游移,像一只随时准备起飞的鸟。
“姜总,时间不多了。”常振宇的声音平稳,带着惯有的居高临下,“董事会还有四十分钟开始表决。如果你没有新的提案,我建议直接进行罢免程序。”
他没有看那份合同。
在他看来,那只是一张废纸。
三年前他就已经销毁了原件,剩下的不过是姜晚为了博取同情或筹码而拿出的残次品。
他相信法律只认原件,更相信自己的团队已经把所有漏洞都堵死了。
姜晚没有说话。
她只是抬起眼,平静地看着常振宇。
那双眼睛里没有愤怒,也没有恐惧,只有一种近乎冷酷的理智。
她按下遥控器。
投影仪的光束打在幕布上,原本空白的画面瞬间亮起。
不是财务报表,也不是股权架构图。
而是那份合同的扫描件,高清到每一个墨迹的晕染都清晰可见。
会议室里响起几声轻微的倒吸冷气声。
赵副总的背脊僵了一下。
陈律师翻文件的手顿住了。
常振宇转笔的动作停了一瞬,随即又恢复原状,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笑。
“这就是你的底牌?”他轻蔑地问,“一张复印件?姜晚,你以为这种过时的把戏能吓住谁?”
姜晚依然没有提高音量。
她的声音很轻,却字字清晰:“常总,请仔细看屏幕右下角的签署日期。”
常振宇皱眉,下意识地向后靠去。
屏幕上,那个日期赫然印着:2021年3月15日。
“2021年3月15日……”常振宇冷笑一声,“那又怎样?那时候公司还没陷入危机,这笔担保是合法的补充融资手段。”
“如果是合法融资,”姜晚缓缓走到屏幕前,用激光笔圈出另一个关键条款,“为什么披露给董事会的融资协议签署日期,是2021年6月1日?”
会议室里死一般的寂静。
只有投影仪风扇发出的微弱嗡嗡声。
常振宇的脸色微不可察地白了一分。
他当然知道这个时间差意味着什么。
三个月的时间差,足以让性质发生根本性的改变。
“你什么意思?”常振宇的声音冷了下来。
“意思是,”姜晚转过身,目光扫过在场的所有人,“这份担保合同签署时,公司尚未进入紧急融资程序,也未召开临时股东会。也就是说,这是你在未经董事会授权的情况下,擅自以个人名义为公司债务提供的无限连带责任担保。”
她停顿了一下,观察着常振宇瞳孔的微缩。
“更重要的是,”姜晚继续说道,语气中带着一丝冰冷的讽刺,“合同背面有一行手写的备注,虽然模糊,但结合银行流水和当时的邮件记录,可以推断出——这笔资金并未用于公司经营,而是流向了常氏海外信托账户。”
“胡说!”常振宇猛地站起身,椅子在地面上划出刺耳的声响。
他大步走向屏幕,想要关掉投影。
“陈律师,切断电源。”他命令道。
陈律师愣了一下,随即迅速起身,走向墙边的电箱。
他的动作很快,手指已经在寻找开关的位置。
他想拖延时间。
只要断电,会议中断,姜晚就无法完成这次完整的证据展示。
常振宇需要时间思考对策,或者,让姜晚知难而退。
然而,就在他即将触碰到屏幕的瞬间,灯光突然闪烁了一下。
紧接着,备用电源启动。
会议室里的灯光重新亮起,甚至比之前更加明亮刺眼。
投影画面不仅没有消失,反而因为电压稳定,变得更加锐利清晰。
常振宇僵在原地,手指悬在半空,显得狼狈而可笑。
他回头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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