会议室的喧嚣像潮水般退去,只留下满地狼藉的纸屑和令人窒息的沉默。
常振宇没有立刻离开,他站在落地窗前,背对着姜晚,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西装裤缝。
赵副总带着几名高管鱼贯而出,经过姜晚身边时,脚步微顿,眼神复杂地扫过她手中的文件袋,最终低声道:“姜总,常氏的明天,看您的了。”
门关上了。
厚重的红木门隔绝了外界最后一点窥探的目光。
书房里只剩下空调出风口低沉的嗡嗡声,像是某种倒计时。
姜晚走到那张宽大的黑胡桃木办公桌前,将那个磨损严重的牛皮纸袋轻轻放下。
纸张边缘粗糙的触感透过指尖传来,那是《三年期连带责任担保合同》复印件特有的质感。
它已经不再是第一章里躺在手袋夹层中的秘密,也不是第五章投影在大屏幕上那些冰冷的条款。
此刻,它是悬在常振宇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。
常振宇转过身,领带打得一丝不苟,但额角渗出的细密汗珠出卖了他的镇定。
他手里那支万宝龙钢笔转得飞快,笔尖在空气中划出急促的弧线。
“你赢了这一局,姜晚。”他的声音比平时快了一拍,带着一种强行压制的颤抖,“董事会那边,我会去安抚。”
“我不需要你的安抚。”姜晚拉开椅子坐下,姿态放松,目光却如刀锋般锐利,“我要的是结果。”
常振宇冷笑一声,将钢笔重重拍在桌面上,发出清脆的响声。
“结果?你以为只要拿着这张破纸,就能让我把股权交出来?”
他逼近一步,居高临下地看着她,试图用气势压倒对方。
“三年前那笔担保,法律上早已失效。你所谓的‘致命漏洞’,不过是你为了保住CEO职位而编造的谎言。”
姜晚没有抬头,只是修长的手指轻轻抚过那份复印件的折痕。
“常振宇,你忘了吗?你在签字的时候,手是抖的。”
她的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,仿佛在陈述一个与自己无关的事实。
“而且,那不是普通的商业担保。那是针对海外信托资产的无限连带责任。”
常振宇瞳孔猛地一缩。
他没想到她会知道“海外信托”这个词。
这个秘密,他藏得很深,连常母都不知情。
“你调查我?”他的语气瞬间变得阴冷,带着一丝危险的威胁意味。
“我只是在整理公司的旧账。”姜晚抬起眼,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讽刺,“毕竟,作为CEO,我有义务确保常氏的每一分钱都花在刀刃上,而不是流进某个人的私人口袋。”
常振宇的脸色白了一瞬,随即又恢复了傲慢。
“就算你说得对,那又怎样?证据呢?那份合同的原件在哪里?”
他死死盯着姜晚,眼中闪烁着孤注一掷的光芒。
“陈律师说过,原件早就遗失了。没有原件,你这堆复印件就是废纸。”
姜晚微微一笑,从包里拿出另一份文件,轻轻推到他面前。
“原件确实不在我这里。”
“但是,”她指了指那份复印件背面的一行小字,“这里有你当年签字时的生物识别备份记录,以及……当时在场见证人的证词。”
常振宇的呼吸停滞了。
他颤抖着手拿起那份文件,翻到背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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