常振宇没有立刻回应姜晚的离开。
他坐在真皮转椅上，指节因为用力过度而泛白。
那支万宝龙钢笔被他捏得几乎要变形，笔尖在昂贵的实木桌面上划出一道极浅、却极具破坏力的痕迹。
会议室里死一般的寂静。
赵副总低着头，假装整理文件，耳根却红得滴血。
陈律师推了推金丝边眼镜，目光在姜晚离去的背影和常振宇阴沉的脸色之间快速游移。
他在评估风险。
作为常氏集团的首席法律顾问，他的职责是确保常振宇在法律程序上无懈可击。
但此刻，他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寒意。
那种寒意不是来自空调，而是来自人性深处对失控的恐惧。
“陈律师。”
常振宇的声音沙哑，像是砂纸磨过粗糙的水泥地。
他没有抬头，只是死死盯着桌面那道划痕。
“那份合同，真的失效了吗？”
陈律师喉结滚动了一下。
他知道这是一个陷阱。
如果回答“是”，那就坐实了姜晚刚才的指控——常振宇在撒谎。
如果回答“否”，那就意味着这份三年前的担保依然有效，而常振宇当年签署时存在的重大瑕疵，将成为悬在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。
沉默持续了整整十秒。
在这十秒里，常振宇眼中的轻蔑彻底碎裂，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戳穿后的狼狈与凶狠。
“出去。”
常振宇突然开口。
陈律师愣了一下：“常董？”
“我说，让你出去。”
常振宇猛地站起身，椅子向后滑去，撞在墙面上发出沉闷的声响。
他需要时间。
需要时间去思考如何填补那个巨大的窟窿。
陈律师抿了抿唇，最终什么也没说，抓起公文包，匆匆离开了会议室。
门关上的瞬间，隔绝了所有的窥探。
常振宇颓然跌坐回椅子上。
他颤抖着手，从西装内袋里掏出一部加密手机。
屏幕亮起，显示着一条未读邮件。
发件人：陆廷之。
标题只有四个字：【担保金额】。
常振宇的瞳孔剧烈收缩。
他以为姜晚手里只有一份复印件。
但他没想到，姜晚竟然已经联系上了陆廷之。
那个曾经和他并肩作战，如今却站在对立面的男人。
更让他绝望的是，陆廷之并没有直接发给他证据。
而是把这个问题抛了出来。
仿佛在问他：你打算怎么解释？
常振宇闭上眼，脑海中闪过三年前那个雨夜。
他签下的那个数字。
五亿。
不，不仅仅是五亿。
加上复利和违约金，那是一个天文数字。
而他当时为了平账，挪用的是什么？
是常氏集团准备用于收购海外科技公司的启动资金。
这笔钱，至今没有完全归还。
常振宇睁开眼，眼底布满血丝。
他不能输。
哪怕付出任何代价，他也不能输。
半小时后，董事会表决开始。
只要通过罢免姜晚CEO职位的议案，并强制分割她的股权，他就能重新掌握常氏的控制权。
至于那份担保……
只要姜晚出局，只要她失去话语权，那些陈年旧账就可以被掩盖在复杂的财务迷雾中。
直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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