光禄寺偏厅的密室里，烛火被穿堂风吹得忽明忽暗。
沈默坐在案后，手指微微颤抖，将那张焦黑的残页平铺在紫檀木桌面上。纸张边缘卷曲，散发着陈旧的霉味和淡淡的烟熏气。他盯着画中女子的面容，目光如刀，一寸寸扫过那模糊的五官。
这不是皇后，也不是贵妃。
那是先帝宠妃，安嫔。
三年前，安嫔死于寝宫，官方记录为“自缢”。如今，这张从周平怀里掏出的残页，竟画着安嫔生前的模样。更让沈默瞳孔骤缩的是，画像中女子脖颈处，有一道极细的、几乎与皮肤融为一体的痕迹。
那不是绳勒的红痕，而是刀割。
角度斜向上，从左耳下延伸至喉结下方。这与御医记录的“自缢”伤口角度完全矛盾。自缢者，舌骨骨折，颈部肌肉撕裂方向垂直向下；而这一道痕，若是人为，必是凶手在死者死后补的一刀，或者是……为了掩盖某种更隐秘的真相。
沈默深吸一口气，强行压下心头的惊涛骇浪。他意识到，自己卷入的并非简单的祭肉贪腐案，而是一桩牵涉前朝皇室秘辛的旧案。魏忠背后的内阁首辅，意在清洗外朝势力，或许正是为了掩埋这段历史。
门外传来沉重的脚步声，甲叶碰撞声清脆刺耳。
门被推开，锦衣卫千户赵虎带着两名校尉走了进来。赵虎身材魁梧，满脸横肉，眼神却透着精明。他身后跟着几名锦衣卫，将密室唯一的出口堵得水泄不通。
“沈大人。”赵虎抱拳，声音洪亮，“属下奉命前来保护大人。听说甬道那边出了乱子，怕余党报复，特来护送大人休息。”
沈默没有抬头，只是淡淡地扫了一眼赵虎腰间的佩刀。“保护？还是监视？”
赵虎笑了笑，走上前，双手撑在桌案两侧，居高临下地看着沈默。“大人多虑了。陛下明日亲临太庙，光禄寺上下都要随驾。此时若有人敢动大人一根汗毛，便是打朝廷的脸。属下这是为了大人的安全着想。”
沈默终于抬起头，眼神冷硬如铁。“赵千户，你身后的锦衣卫，为何拔刀出鞘？”
赵虎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，随即恢复如常。“例行公事。大人放心，只要大人安分守己，不妄议朝政，没人敢动你。”
他话锋一转，目光落在桌上的残页上。“不过，大人手里拿着的东西，似乎不太合适。那是罪证，也是祸根。司礼监魏公公说了，只要大人交出所有涉案物品，包括那把断刀，以及……这张纸，便既往不咎。”
沈默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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