太庙后门的甬道里,血腥味还没散尽。
赵四的尸体被拖走了,地上只留下一道暗红色的拖痕,像是一条干涸的血河。沈默站在阴影里,看着那道痕迹消失在夜色中,指节捏得发白。他没有回头去看魏忠,因为魏忠已经转身离去,那身蟒袍在寒风中猎猎作响,仿佛一只巨大的、吞噬一切的鹰隼。
“沈大人。”
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,低沉,带着金属摩擦般的质感。
沈默没有动。他知道是谁。周平,禁军统领,内廷最锋利的刀。此刻,他正带着十二名全副武装的锦衣卫,将甬道两头堵得水泄不通。火把的光晕摇曳,将周平那张冷硬如铁的脸照得忽明忽暗。
“刺客潜入?”沈默开口,声音平静得有些异常,“还是来抢账册的?”
周平没答话,只是抬起手,身后的锦衣卫们同时按住了刀柄。铁甲碰撞的声音,在寂静的甬道里显得格外刺耳。
“半柱香前,内库库房失火。”周平终于开口,语气平淡得像是在陈述天气,“火起之前,有人看见了火光。沈大人,你刚才在光禄寺署库房里,做了什么?”
沈默冷笑一声。内库失火?这是为了销毁证据。魏忠不敢让钦天监复验,便直接烧了账册原件。只要账册没了,那些亏空的数字就永远沉入海底,而沈默,就是那个“失职”的替罪羊。
“我在查验祭肉。”沈默说,“至于账册,那是内务府的事,与我无关。”
“无关?”周平向前迈了一步,靴底碾过地上的血渍,发出轻微的声响,“那为何,你的袖口上沾着龙涎香的油脂?为何你手里握着半截带血的木屑?”
沈默的心跳漏了一拍。
他下意识地去摸袖口,那里确实藏着一小撮木屑。那是他从被锯断的肋骨切口处刮下来的,上面还残留着新鲜的锯末和一丝不易察觉的血迹。这是他唯一的线索,也是他最后的底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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