太庙侧殿，烛火如豆。
沈默坐在末席，右手死死按在袖口里。那里没有木屑了，只有赵虎临走前留下的那句“建议好好保管”的回音，像一根刺扎进肉里。他低头看着面前的漆盘，盘中盛着切得薄如蝉翼的祭肉，色泽红润，香气扑鼻。
这香气不对。
太牢之牲，应当是牛羊肉的本味，腥膻中带着柴火熏制的焦香。但这股味道里，夹杂着一丝极淡的甜腻，像是龙涎香混入了油脂。龙涎香？那是内库特供、专用于皇帝贴身衣物或御用香炉的珍品，绝不可能出现在光禄寺的祭肉里。除非，有人用它来掩盖某种更可怕的异味——腐臭。
沈默抬眼，目光越过层层叠叠的宾客，落在主位上的魏忠身上。
这位司礼监秉笔太监正含笑与身旁的大臣交谈，左手那半截玉扳指在烛光下泛着冷白的光。他的笑容完美无缺，嘴角上扬的弧度恰到好处，既显亲切又不失威严。但沈默注意到，魏忠的手指微微颤抖了一下，随即被那只戴着扳指的手稳稳压住。
那是恐惧。或者，是极度的紧张。
“沈大人，”魏忠忽然开口，声音尖细柔和，却穿透了满厅的嘈杂，“今日祭典在即，诸位辛苦了。这杯酒，敬陛下圣躬万安。”
他举起酒杯，示意众人同饮。
沈默没有动。他盯着那杯琥珀色的酒液，脑海中飞速运转。赵虎搜走了账册，拿走了木屑，但他没拿走沈默的眼睛。只要这盘肉还在桌上，只要这股异常的香气还在空气中弥漫，他就还有翻盘的机会。
“魏公公，”沈默开口，语气冷硬如铁，不带一丝起伏，“这肉，闻起来有些……特别。”
满厅瞬间安静下来。
所有目光都聚焦在沈默身上。有人惊愕，有人幸灾乐祸，还有人眼中闪过一丝慌乱。
魏忠脸上的笑意未减，甚至更深了几分：“哦？沈大人嗅觉敏锐。可是觉得不够鲜？”
“不是不鲜，”沈默站起身，动作牵动了腿上的伤，剧痛让他额角渗出一层冷汗，但他面不改色，“是太‘鲜’了。太牢之牲，经三日腌渍，去腥留本。此肉入口前便已香气扑鼻，且带异香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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