光禄寺偏厅的烛火被穿堂风吹得忽明忽暗,沈默靠在太师椅上,左腿上的伤口还在渗血。那把断成两截的剔骨刀就扔在脚边,刀刃卷曲,像是一具死去的虫尸。
站在他面前的,是个穿着飞鱼服的年轻人。那人没有说话,只是从袖中取出一方素帕,递到沈默面前。
“擦擦。”年轻人的声音很轻,像是怕惊扰了屋内的灰尘,“魏公公走了,但京城的夜还长。”
沈默没有接。他盯着那张陌生的脸,目光冷硬如铁。“你是谁?”
年轻人笑了笑,那笑容里没有丝毫讨好,只有一种居高临下的审视。“末子姓赵,单名一个虎字。锦衣卫北镇抚司千户。”
赵虎。
这个名字在沈默脑海中闪过。陆炳的亲信,出了名的狠辣,也是出了名的听话。此刻,这位千户大人并没有摆出官威,反而像个守门的更夫,随意地倚在门框上,手里把玩着一枚铜钱。
“赵千户,”沈默开口,声音沙哑,“你说是奉旨保护,可这‘保护’二字,听着怎么像是在圈禁?我若是不想走呢?”
赵虎停下手中的动作,抬起眼皮,那双眼睛狭长而锐利,像两把刚开刃的匕首。“沈大人,您现在伤重失血,再折腾下去,明日祭典前怕是撑不住。到时候,御史台的弹劾折子还没写出来,您的命先没了,谁去查那根肋骨?”
沈默心头一凛。他知道赵虎说的是事实。半个时辰后皇帝亲临太庙,若此时光禄寺署正倒下,或者出现任何差池,等待他的就是诏狱。
“我要查清楚,”沈默说,“那半截木屑,是不是被人动过手脚。”
赵虎脸上的笑意淡了几分。他走到桌案前,拿起那盏茶,轻轻吹了吹浮沫,却没有喝。“沈大人,有些东西,知道得太清楚,未必是好事。魏公公那边虽然退了,但他背后的人……您惹不起。”
“我不惹他们,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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