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默勒住缰绳,马匹在青石板路上打了个响鼻。
他低头看向怀中那枚用油纸层层包裹的物件。那是半截带血的木屑,取自太牢库房被锯断的肋骨切口处。木屑上残留着龙涎香特有的腥甜气味,这是东厂特制毒引“牵机引”变种的唯一佐证。
陈九说得没错。这毒不是要杀赵四,而是要让赵四在昏迷中吐出关于先帝旧案的只言片语,再借由沈默之手,将矛头指向内阁首辅。一旦御史台拿到这份证据,魏忠背后那位首辅便会倒台,而司礼监也将顺势接管光禄寺所有的查验权。
这是一把双刃剑。沈默握紧了刀柄,指节因用力而泛白。他必须在半个时辰内,将这半截木屑送到御史台左都御史王琼手中。王琼与魏忠积怨已久,此刻正是借刀杀人的最佳时机。
街道两侧是紧闭的铺面,只有零星几个早起的挑夫在赶路。空气里弥漫着初冬的寒意,沈默呼出一口白气,眼神冷硬如铁。他没有回头,只是催动瘦马,向御史台的方向疾驰而去。
马蹄声急促地敲击着地面,惊起了巷尾几只寒鸦。
就在转过一个街角时,前方突然窜出两辆马车,横亘在道路中央。车帘未掀,却透着一股肃杀之气。紧接着,从两侧的屋檐上跳下四名黑衣人,他们身形矫健,落地无声,手中短刀出鞘,寒光凛冽。
“沈大人。”
一个尖细柔和的声音从左侧马车中传出。车窗缓缓推开,露出魏忠那张面无表情的脸。他左手戴着那枚半截玉扳指,正漫不经心地转动着,眼神阴鸷地盯着沈默。
“这么急,是要去哪里?”魏忠笑了笑,语气轻快得像是在谈论天气,“祭典还没开始,光禄寺署正就擅离职守,若是让皇上知道了,怕是要降罪呢。”
沈默没有说话,只是冷冷地看着他。他知道,自己已经落入陷阱。
“我知道你手里有什么。”魏忠站起身,走到马车旁,目光扫过沈默的腰间,“那把祖传的剔骨刀,还有……从太牢库房里偷出来的东西。沈大人,你是想拿这些东西去告发我,还是想拿它们去换你的命?”
沈默的手按在刀柄上,肌肉紧绷。他知道,正面冲突必死无疑。但他不能交出木屑,也不能让魏忠知道他已经掌握了证据。
“魏公公说笑了。”沈默声音低沉,“属下只是在例行巡查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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