偏厅的门并未关严,魏忠的身影如同一道阴冷的影子,瞬间填满了门口的光线。
沈默没有起身,也没有看赵四。他的目光死死盯着魏忠左手那半截玉扳指,那是司礼监秉笔太监的身份象征,也是今日这场死局的锁钥。
“陛下驾到在即?”沈默的声音很轻,却像钉子一样钉在空气里,“可太庙的祭肉还没过秤。”
魏忠笑了,那笑声尖细柔和,像是丝绸摩擦过的声响:“沈署正倒是敬业。只是这‘敬业’二字,若用错了地方,便是催命符。”他缓步走进来,靴底踩在木地板上,发出轻微的吱呀声,“老九的骨头?有意思。一个死了半年的御马监小太监,怎么就混进了乙七号牛的肋骨里?这是内务府的账本出了错,还是光禄寺的刀法太粗疏?”
赵四瘫软在地上,听到“首辅家丁”几个字被魏忠轻描淡写地略过,他眼中的恐惧更甚,仿佛那两个字是某种剧毒,一旦出口便会引来灭顶之灾。他不敢抬头,只能把脸埋进尘土里,浑身抖得像风中的枯叶。
沈默站起身,走到桌前,拿起那杯凉透的茶,抿了一口。苦涩的茶水顺着喉咙滑下,压住了胃里的翻江倒海。他知道,魏忠既然来了,就不是为了听真相,而是为了定调子。
“魏公公,”沈默放下茶盏,语气依旧冷硬,“我查的是肉,不是人。肉不对,我就得报。这是《大明会典》里写得清清楚楚的规矩。”
“规矩?”魏忠走到桌边,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,节奏与沈默刚才的一致,却多了一份压迫感,“外朝的规矩,到了内廷,就得让路。陛下要的是祭祀的完美,不是光禄寺的功劳簿。你若再追问下去,明日诏狱的大门,怕是要为你敞开。”
沈默看着魏忠的眼睛,那双眼睛里没有杀意,只有一种绝对的掌控欲。他意识到,自己已经陷入了死局。魏忠背后有内阁首辅的支持,而首辅正是利用死人身份掩盖内库亏空的关键人物。此时揭穿,不仅救不了光禄寺的查验权,反而会让自己成为清洗外朝势力的牺牲品。
但他不能就这么认输。沈默的目光扫过赵四,又看向魏忠手中的玉扳指。他需要证据,需要一条能绕过魏忠、直达天听的线索。而这条线索,不在偏厅,不在库房,而在旧部宅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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