光禄寺后院的柴房里,霉味混着陈年牛骨的血腥气,在昏暗的角落里发酵。
沈默靠在粗糙的木墙上,手指缓缓探入袖口。指尖触到那半截带血的木屑时,他的呼吸微微一滞。木屑纤维坚韧,断口处还粘着一层暗红色的胶状物,那是猪血混合了桐油熬制的混合物,专门用来固定断裂的骨骼。
他闭上眼,脑海中迅速回放昨日库房里的细节。乙七号牛的左后腿旧伤愈合后的疤痕位置,与这根肋骨的弧度吻合,但这根肋骨并非来自乙七号牛。真正的乙七号牛,其左侧第三根肋骨在三年前的一场瘟疫中就已经被剔除并记录在案。这根带着新鲜锯痕和木胶味的肋骨,是从另一头早已“死亡”并被销毁的牛身上拆下来的。
谁敢动太庙祭肉的底账?只有内务府那些掌握着皇家库存生杀大权的太监们。
门外传来沉重的脚步声,夹杂着皮靴踩在青石板上的脆响。沈默没有睁眼,只是将木屑紧紧攥在手心,感受着那尖锐的边缘刺破掌心的微痛。疼痛让他保持清醒,也让他更加确信,自己赌对了。
门轴发出吱呀一声轻响,一个佝偻的身影闪了进来。是赵四。
这个平日里连大气都不敢喘的光禄寺小吏,此刻浑身抖得像风中的枯叶。他身后跟着两个身穿飞鱼服、腰佩绣春刀的禁卫,眼神阴鸷地盯着沈默,像盯着一条随时会咬人的毒蛇。
“沈大人。”赵四的声音结巴得厉害,额头上的冷汗顺着鬓角滑落,“魏……魏公公说了,让您在此候着,不许乱跑。”
沈默睁开眼,目光平静地扫过赵四,最后落在他那双因长期搬运重物而布满老茧的手上。“赵四,”沈默开口,声音冷硬如铁,“你手上有伤。”
赵四猛地缩回手,藏在宽大的袖子里,眼神慌乱地四处游移:“没……没有,大人看错了。这……这是干活磨的。”
“左手虎口,有新裂的口子。”沈默站起身,动作缓慢而僵硬,刻意表现出一种失去信物后的颓废与虚弱,“那是搬抬重物时,被绳索勒出来的。你昨夜,搬了什么?”
赵四的脸色瞬间煞白。那两个禁卫向前迈了一步,刀柄轻轻磕在腰间,发出清脆的金属撞击声。
“大人!”赵四扑通一声跪在地上,膝盖砸在积满灰尘的地面上,扬起一阵灰雾,“我……我不知道您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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