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清舟没有回答。
他垂下眼帘,视线死死锁在王德全手中那枚把玩的白玉扳指上。月光惨白,照在那道左眼的刀疤上,像是一道未愈合的旧伤。
“王公公深夜造访,”沈清舟的声音很轻,像是怕惊扰了窗外的秋风,“是为了看我手里这枚‘假’扳指,还是为了确认我是不是个死人?”
王德全没动。他慢条斯理地转动着拇指上的玉环,发出细微的摩擦声。“沈大人太抬举自己了。在下只是路过,顺便看看,太仆寺丞大人的书房里,有没有藏什么不该藏的东西。”
“比如?”
“比如,硝石。”王德全嘴角勾起一抹讥诮,“或者,肃亲王的印章。”
沈清舟心中一凛。他知道王德全已经知道了那个印章是假的,也知道草料场的事即将收网。但他更清楚,此刻任何言语上的退让,都意味着死亡。
“王公公若只关心草料,何必亲自走这一趟?”沈清舟反问,“御马监赵铁柱还活着,账本也还在,您不是更有把握吗?”
王德全笑了,笑声尖细,如同指甲划过瓷面。“赵铁柱?那是个蠢货。他看见了加料的过程,却不敢说。因为他欠我的命。至于账本……”他顿了顿,目光如毒蛇般舔过沈清舟的脸,“沈大人,你手里那枚从夹层里掉出来的扳指,才是关键。”
沈清舟心头猛地一跳。
他想起了刚才刘安离开时,地上那枚温润的白玉。他当时以为那是诱饵,或者是某种信物,但此刻看着王德全手中一模一样的物件,一种彻骨的寒意顺着脊椎爬上来。
两枚扳指,成对出现。
这不是巧合。这是挑衅,也是警告。
“王公公的意思是,”沈清舟强压下颤抖的手指,声音依旧平稳,“我在用您的东西,做局?”
“聪明。”王德全向前迈了一步,皮靴踩在青砖上,发出沉闷的声响。“你以为你在算计我?不,沈清舟,是你父亲当年留下的那个局,被你重新打开了。可惜,棋手换人了。”
说完,王德全不再多言。他转身走向门口,经过沈清舟身边时,一股淡淡的龙涎香混杂着血腥气扑面而来。
“三更天之前,把那三车干草烧了。火起的时候,记得喊一声‘失火’。”王德全停在门槛外,背对着沈清舟,声音冷得像冰渣,“别让我失望。否则,明日早朝,兵部尚书会亲自向你问罪,罪名嘛……私通逆党,私藏违禁品。”
门“吱呀”一声关上。
脚步声远去,消失在夜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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