京兆尹大牢的停尸房,空气里弥漫着福尔马林与陈年腐肉混合的腥臭。沈清舟站在冰冷的石台旁,手里捏着那枚从赵铁柱指甲缝里抠出来的碎片。
碎片黑得发亮,边缘参差,像是一块被强行掰断的令牌残片。上面隐约刻着一个“厂”字,但笔画扭曲,像是为了掩盖什么而刻意修改过。
“沈大人,这都后半夜了。”刑部主事钱安坐在角落的太师椅上,手里把玩着一串沉香木念珠,眼皮都没抬一下,“死囚验完尸就该火化,您要是想查案,走公文流程。私自闯入停尸房,按律当斩。”
沈清舟没有理会他的威胁,只是慢条斯理地走到尸体前。赵铁柱躺在台上,面色青紫,双眼圆睁,喉咙处有一道极不自然的淤痕。
“钱主事,”沈清舟的声音很轻,却像钉子一样扎进空气里,“你确定他是畏罪自杀?一个在御马监干了三十年的老卒,连草料怎么堆都知道,会不知道自己的命是怎么没的?”
钱安终于抬起头,目光阴冷:“沈大人这是在暗示刑部办案不力?还是说……你在怀疑有人灭口?”
“我在怀疑,”沈清舟从袖中掏出一张泛黄的纸,轻轻放在石台上,“有人在用我的名字,给兵部尚书递刀子。”
钱安的瞳孔微微一缩。那张纸上,赫然是一笔军需银两的流向图,虽然只有半页,但上面的数字和印章,足以让任何官员掉脑袋。这是沈清舟三天前从兵部档案房偷出来的假账本残页,原本是用来保命的筹码,现在成了他唯一的武器。
“这东西,”沈清舟指了指纸上的朱印,“是户部侍郎家的私库流水。如果明天早朝之前,这份东西出现在兵部尚书的案头,你觉得,是你先被拖出去砍头,还是我先被扣上‘通敌叛国’的帽子?”
钱安的手抖了一下,念珠散落一地。他猛地站起身,脸色惨白:“沈清舟!你疯了?你知道王公公是谁吗?你拿这个来要挟我,是想把自己也搭进去!”
“我没说要挟你。”沈清舟嘴角勾起一抹冷笑,眼神却冷得像冰,“我只是想借你的手,再验一次尸。只要确认赵铁柱死因里有外力胁迫的痕迹,我就把这张纸烧了。否则……”
他顿了顿,目光扫过钱安身后那个提着灯笼、满脸横肉的狱卒——那是王德全的人。
“否则,我会亲自去司礼监,问问王公公,为什么要在赵铁柱的喉咙里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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