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清舟坐在书房的紫檀木案后,手指轻轻摩挲着账本最后一页那个鲜红的签名。
那是“肃亲王”朱高燧的私印。
朱高燧死于弘治十一年,尸骨早已入土,可这枚印章却出现在正德三年的军需支出单上。这不是伪造,这是“借尸还魂”。在明代的宗室制度里,死去的亲王其爵位由子孙承袭,但某些涉及宫廷秘辛的暗账,往往不会随人亡而灭,反而会被刻意保留,作为某种跨代际的利益凭证。
这意味着,王德全背后的靠山,不仅仅是兵部尚书钱宏,更是整个被清洗掉的皇族旧势力残党。他们利用死人做白事,用阴间的名字,敛阳间的人命。
沈清舟合上账本,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冷笑。他原本以为拿到这本账就能自证清白,没想到这根本是一个烫手的山芋。一旦公开,牵涉到先帝时期的旧案,他这个太仆寺丞必死无疑;若不公开,明日早朝,贪墨之罪就会坐实在他身上。
进是死,退也是死。
除非,让王德全觉得,自己手里握着的不是证据,而是能炸翻整个内廷的炸弹。
窗外传来更夫的梆子声,二更天了。沈清舟站起身,走到窗前,推开窗棂。深秋的寒风灌进来,吹得烛火摇曳不定。远处南苑草料场的方向,隐隐有火光闪烁,那是王德全的人正在准备点火,制造那场蓄谋已久的火灾。
时间不多了。
他从袖中掏出一张早已写好的信纸,上面只有一行字:“欲知肃亲王旧案真相,今夜三更,城南‘聚宝当’后院。”
这张纸是他故意留下的破绽。他知道,王德全派来监视他的心腹太监,此刻就躲在院角的假山后面。只要对方看到这张纸,王德全一定会动。因为对于王德全来说,任何可能暴露他与死去的皇族宗亲有关联的东西,都是必须立刻销毁或掌控的威胁。
沈清舟将信纸塞进一只空茶盏底部,然后端起茶盏,若无其事地走到门口,对着黑暗处淡淡说道:“刘公公,既然来了,何必躲躲藏藏?那盏茶凉了,喝口热的吧。”
假山后的阴影里,一个身穿灰袍、面容枯瘦的太监缓缓走出。正是王德全的心腹,刘安。
刘安没有接茶,只是那双浑浊的眼睛死死盯着沈清舟手中的茶盏,声音沙哑:“沈大人好雅兴。这么晚了,还在研究那些陈年旧账?”
“刘公公说笑了。”沈清舟慢条斯理地放下茶盏,指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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