东厂诏狱的密室里,没有窗,只有四壁渗出的潮湿寒气。
沈清舟跪在冰冷的石板上,面前是一盏如豆的油灯。灯火摇曳,将他的影子拉得细长而扭曲,仿佛一条被踩断脊梁的蛇。他低着头,看着自己那双因长期握笔而指节粗大的手,指尖还残留着昨夜麻袋碎片粗糙的触感。
“沈大人,”一个沙哑的声音从阴影中传来,“你父亲当年的卷宗,为何会被提出来?”
沈清舟缓缓抬起头。坐在案后的不是王德全,而是一个身穿飞鱼服、面容枯槁的老者。那是东厂提督刘安。刘安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,节奏缓慢,像是在计算什么账目。
“因为死人不会说话,但死人的名字会。”沈清舟的声音很轻,带着一丝自嘲,“公公特意提到先父,是想告诉臣,这局棋还没下完。还是说,公公怕臣把当年那桩旧事,翻出新的血来?”
刘安停下敲击的动作,嘴角勾起一抹冷笑:“太仆寺丞,你的胆子倒是比你的官印大。你以为你在查草料?不,你在查的是整个兵部的烂疮。而那块疮,长在内廷身上。”
沈清舟心中一凛。他知道,刘安坐在这里,不是为了审问,而是为了交易。
“周平在哪?”沈清舟问道,语气平静得像是在问今日天气。
“他在隔壁。”刘安指了指左侧那扇紧闭的铁门,“他是户部书吏,也是你父亲旧部的余孽。三年前,是他偷偷抄录了部分军需账本,藏在北城一间当铺里。如今,那间当铺已经成了我的地盘。”
沈清舟眯起眼睛。周平曾在他最狼狈的时候递过一把刀,那时他以为那是义气,现在才明白,那不过是诱饵。
“我要账本副本。”沈清舟说,“只要拿到它,我便交出硝石原袋,承认自己是贪腐同谋。从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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