奉天殿前的广场铺着青石板，深秋的寒气顺着石缝往上爬，浸透了沈清舟的官靴。
他跪在丹墀之下，额头抵着冰冷的地面，听着身后那阵急促而沉重的脚步声停下。那是王德全特有的步伐，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人心尖上。
“沈大人。”王德全的声音从上方传来，带着一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，“圣旨到了。”
沈清舟没有抬头，只是缓缓直起身子。他的动作很慢，慢得仿佛每一块骨头都在抗议这漫长的跪拜。他抬起头，目光越过王德全那张横肉纵横的脸，看向站在御道中央、捧着明黄卷轴的太监。
展开的圣旨并没有念出“赦免”二字，而是冷冰冰地宣读：“太仆寺丞沈清舟，涉嫌私藏违禁军需，即刻革职查办，交锦衣卫严审。所涉草料案，暂缓核销，由兵部与司礼监共同复检。”
沈清舟的嘴角微微抽动了一下，似笑非笑。
革职查办，看似是死局，实则留了一条活路。若直接下狱，他今日便成冤鬼；如今是“查办”，意味着他还有一线生机在朝堂之上博弈。更重要的是，“暂缓核销”这四个字，是他用尊严换来的缓冲期。
“公公。”沈清舟开口，声音沙哑却平稳，“既然圣意如此，那臣手中的印信……”
“印信？”王德全轻蔑地哼了一声，手指把玩着那枚温润的玉扳指，眼神阴鸷，“沈大人糊涂了。你既已涉嫌贪腐同谋，印信自然要封存。不过嘛，为了体现陛下仁厚，允许你在复检期间，戴罪立功。只要你能查出硝石真正的来源，或许还能保个全尸。”
沈清舟垂下眼帘，掩盖住眼底那一闪而过的寒光。他知道，王德全这是在逼他当众低头，彻底切断他与清流派的联系，将他变成宦官集团手中的一枚棋子。
此时，侧方的台阶上，兵部尚书钱宏缓步走出。他身穿绯色官袍，面容清瘦，眼神中透着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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