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更鼓声刚过,南苑御马监的夜空便被一团诡异的红光撕裂。
沈清舟站在草料场西侧的高坡上,衣襟被夜风灌得猎猎作响。他没有像其他惊慌失措的役夫那样往远处逃窜,而是死死盯着那团正在东仓蔓延的火舌。风向是西北风,火势本该向西推,但此刻火头却诡异地向东偏斜,仿佛有一只无形的手在拨弄着火焰的方向。
“大人,那边烧起来了!”赵铁柱提着灯笼,脸色惨白地跑上来,声音里带着哭腔,“咱们调包的那三车草料还在后院呢,没动!可东仓……东仓那是存粮重地啊!”
沈清舟没有回头,只是缓缓从袖中掏出一块浸了水的帕子,捂住了口鼻。“老赵,你记住,今晚不管看见什么,都别出声。”他的声音透过湿帕传出来,闷闷的,却透着一股令人心悸的冷静,“王德全既然敢放火,就不会只烧一仓。他在等我们乱。”
话音未落,一阵急促的马蹄声由远及近。火把的光晕连成一片,照亮了通往草料场的官道。
王德全骑在一匹枣红马上,一身玄色飞鱼服,左眼那道刀疤在火光下显得格外狰狞。他手中把玩着那枚白玉扳指,指尖轻轻敲击着马鞍,发出清脆而压抑的声响。在他身后,跟着数十名司礼监的禁军,个个手持长矛,眼神凶狠。
“沈大人好雅兴。”王德全勒住马,居高临下地看着沈清舟,语气阴阳怪气,“大火烧身,还在这里看风景?怎么,是想亲眼看着自己‘殉职’的地方变成灰烬?”
沈清舟转过身,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惊恐与无奈,但眼底深处却是一片冰湖。“公公多虑了。臣身为太仆寺丞,东仓失火,臣岂能置身事外?只是这火起得太急,臣正想查明原因,以免再出意外。”
“查明原因?”王德全冷笑一声,翻身下马,靴底踩在枯叶上发出咔嚓声,“原因很简单。有人私藏硝石,意图炸毁军需。沈大人,你那死老鼠里的东西,如今可是烫手得很呐。”
沈清舟心中一凛。他知道王德全指的是那份伪证,但他不能表现出任何慌乱。他故作镇定地拱手:“公公说的是哪里的话?臣向来洁身自好,若是真有此事,臣愿意接受朝廷严审。”
“严审?”王德全凑近一步,压低声音,只有两人能听见,“沈大人,你是想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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