南苑的夜风像钝刀,刮得人脸皮生疼。
沈清舟缩在太仆寺衙门后院的枯井旁,指尖夹着一支快要燃尽的残烛。火光映在他那张苍白瘦削的脸上,看不出喜怒。他手里攥着那本从兵部档案房抢出来的底档,封皮上的朱砂批注“分润三成”四个字,此刻正随着他的呼吸微微颤动。
这笔巨额亏空究竟是被谁吞了?还是另有用途?
答案就在那行小字里。硝石粉混入草料,一旦引爆,南苑御马监化为灰烬,京城的火药储备也将随之蒸发。这不是贪墨,这是给即将到来的战事挖坑,或者……给某个即将掌权的人腾出位置。
“大人,您在这儿做什么?”
一个粗哑的声音从阴影里传来。是赵铁柱,御马监的老卒。他满脸警惕,手里提着一盏灯笼,光晕昏黄,照不出他眼底的恐惧。
沈清舟没有抬头,只是慢条斯理地将底档塞进怀里,拍了拍衣襟:“老赵,你在怕什么?怕我死,还是怕你跟着倒霉?”
赵铁柱咽了口唾沫,声音压得极低:“王德全的人已经在外面转悠了。听说……东仓那边有点动静。”
沈清舟猛地抬头,目光如电:“东仓?”
“黑烟。”赵铁柱脸色煞白,“刚才有一阵子,我看见那边冒起了黑烟,一闪就没了。像是……像是有人在试火引。”
沈清舟的心沉到了谷底。王德全果然多疑,而且手快。既然察觉到了他在查账,那就不会坐等明日早朝,而是要提前动手,制造一场“意外”火灾,烧掉所有实物证据,顺便把罪名扣在他头上——管理不善,纵火毁库。
“走,去前院。”沈清舟站起身,动作极轻,仿佛一片落叶,“趁他们还没围上来,我得做件事。”
“做什么?现在不是逃命的时候吗?”
“逃命?”沈清舟冷笑一声,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弧度,“我现在要是跑了,明天早朝上,钱宏只需要说一句‘沈大人畏罪潜逃’,我的脑袋就得搬家。我要是不跑,反而能活得更久一点。”
他从袖中掏出一张早已备好的纸片,那是他伪造的假账本副本。上面只写了两个关键信息:一是硝石粉的存放地点——并非东仓,而是西偏房的柴堆;二是引爆的时间——三更天。
这张纸,是他故意留给王德全看的。
沈清舟将纸片塞进一只死老鼠的肚子里,然后将老鼠扔进了后院通往内廷暗道的排水沟口。那里是王德全眼线最容易监视的地方,也是消息传递最快的节点。
“你在干什么?”赵铁柱瞪大了眼睛。
“钓鱼。”沈清舟淡淡道,“王德全以为我在找真正的证据,我就让他去找假的。只要他信了,就会派人去西偏房‘处理’,而真正的证据,我会在那之前转移走。”
“万一他不信呢?”
“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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