兵部档案房的门轴发出干涩的呻吟,像是垂死之人的喘息。
沈清舟没有点灯。他借着窗外透进来的惨白月光,目光扫过那排高耸入云的书架。空气中弥漫着陈年纸张腐朽的味道,混合着一种极淡的、几乎不可察觉的硫磺气息——那是从草料库飘过来的余味,也是王德全留下的记号。
“沈大人深夜造访,可是为了明日早朝的奏折?”
声音从阴影中传来,带着几分戏谑。
沈清舟脚步未停,只是微微侧头,看向角落里的黑影。那里站着一个人,身穿青布直裰,手里捏着一盏未点燃的油灯。是兵部主事,周平。
“周主事还没睡?”沈清舟慢条斯理地整理了一下袖口,仿佛这里不是戒备森严的档案房,而是自家书房,“我听说,兵部的账目向来干净,连只苍蝇都飞不进去。我不过是来核实几个数字,免得明日在御前说错话,丢了太仆寺的脸。”
周平冷笑一声,向前迈了一步。他的脸在月光下显得格外苍白,眼神却锐利如刀。“核实?沈大人好大的口气。这档案房如今归内廷监管,每一本册子都有编号,每一次翻阅都要记录在案。你若是想查什么,大可以走正规流程,递帖子给尚书大人。”
“正规流程?”沈清舟轻笑一声,眼底却没有笑意,“若我要查的东西,本身就藏在正规流程的缝隙里呢?周主事,你在这兵部待了十年,难道没发现,最近三个月的草料入库单,签字的人全是同一个笔迹吗?”
周平的瞳孔猛地收缩。他下意识后退半步,背脊贴上了冰冷的墙壁。
“你……”
“嘘。”沈清舟竖起一根手指,打断了他。
就在这时,档案房外传来一阵急促而整齐的脚步声。不是巡夜的更夫,那是东厂番子的皮靴踩在青石板上的声音,沉闷而压抑。
周平脸色大变,压低声音道:“他们来了。沈大人,快走!只要被看见你在这里,明日你就不用去上朝了。”
沈清舟没有动。他的目光死死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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