深秋的夜风像刀子一样刮过京城南郊，沈清舟府邸的书房里，炭盆里的火苗跳得有些不安分。
他坐在黄花梨木椅上，手指轻轻摩挲着那束用油纸包好的干草。指尖传来的触感粗糙而冰冷，那是硝石结晶特有的质感。就在半个时辰前，他在午门甬道里差点被刘安捏碎肩骨，此刻那种疼痛似乎还残留在大脑皮层，提醒着他刚才的险境。
“这包东西，到底是钥匙，还是催命符？”
沈清舟低声自语，声音沙哑。他没有立刻打开油纸，而是先看向窗外。夜色浓重如墨，只有远处更夫敲出的梆子声，一下下敲在人心上。
如果这是王德全设下的局，那么证据本身就是一个陷阱。一旦他拿出这东西，王德全完全可以反咬一口，说他伪造物证、意图陷害司礼监。毕竟，太仆寺丞掌管的是马政，与军需火药沾不上边，这种违禁品出现在他的手里，本身就足够让人疑心重重。
但如果不拿，明日早朝兵部核销账目时，那些凭空消失的硝石就会变成他贪污的铁证。
沈清舟深吸一口气，将草束塞进袖袋深处。他知道，光靠这一束草，不够。他需要人证。
在这个节骨眼上，能说出真相的人只有一个——赵铁柱。那个在御马监草料场干了二十年的老卒，那双浑浊的眼睛里，藏着太多不该看的东西。
***
三更时分，城南乱葬岗附近的破庙里，火光微弱。
赵铁柱缩在角落里，身上裹着一件满是补丁的旧棉袄，双手死死攥着一把生锈的柴刀。听到脚步声，他的身体猛地一僵，眼神中透着野兽般的警惕和恐惧。
“赵叔。”沈清舟站在门口，没有点灯，借着外面的月光看清了赵铁柱的脸。那张脸比半个月前老了十岁，眼窝深陷，嘴唇干裂起皮。
“沈大人……”赵铁柱的声音抖得像筛糠，“您怎么来了？这里不是太仆寺的地界，也不该有外人来。”
“我是来问个事。”沈清舟走进屋内，拉过一条长凳坐下，动作慢条斯理，仿佛只是来串门的老友，“三车干草里混进的硝石粉，是谁加的？”
赵铁柱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，他猛地站起身，柴刀横在胸前：“我不知道！沈大人，我真的不知道！那天晚上我喝多了，什么也没看见！”
“赵叔，你撒谎。”沈清舟抬起眼皮，目光平静却锐利，“你左手的虎口处有新茧，那是长期握持某种特定工具留下的痕迹。而且，你今晚特意换了一身干净衣服，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