殿内的龙涎香愈发浓烈，那股甜腻的气息像是一层看不见的网，死死罩住了紫宸殿的方寸之地。
崔慎之跪在冰冷的金砖上，脊背挺得笔直。他盯着那半块玉佩，看着烟雾中逐渐清晰的纹路。那不是普通的盘龙戏珠，而在盘龙的逆鳞处，有一道极淡的、几乎被岁月磨平的疤痕状凸起。
那道疤痕，与他记忆中父皇幼年时颈后的胎记，分毫不差。
“陛下。”崔慎之的声音低沉，没有起伏，像是在陈述一件与自己无关的琐事，“这玉佩并非北狄贡品。它是内廷私库之物，唯有皇室近亲方可持有。柳御史袖中藏着的，不仅是边关军报，更是当年先帝私通敌国、换取边境安宁的铁证。”
柳御史的脸色瞬间煞白。他猛地从袖中甩出一卷泛黄的羊皮纸，重重拍在案几上。
“妖言惑众！”柳御史尖声喝道，手指颤抖地指着崔慎之，“这军报原件在此！上面盖着兵部大印，记载的是三年前北狄退兵的真相！崔慎之，你伪造证据，欺君罔上，罪加一等！”
崔慎之没有看那份军报。他的目光始终锁定在御座之上。
皇帝缓缓抬起手，指尖轻轻敲击着扶手。一下，两下。节奏缓慢，却像重锤敲在每个人的心口。
“柳爱卿。”皇帝的声音听不出喜怒，“你说这是三年前北狄退兵的真相？”
“正是！”柳御史挺直腰杆，眼中闪过一丝得意，“此乃兵部尚书亲笔所书，证据确凿，岂容大理寺少卿颠倒黑白？”
崔慎之冷笑一声。他从怀中掏出那本被暴雨淋湿、墨迹模糊的《无名氏案卷》。这本卷宗，第一章被密封在铜匣中，第二章被置于公堂案头，第三章被柳侍郎的手指划过，第四章被崔慎之强行填入伪证，第五章被暴雨淋湿墨迹模糊，第六章被盖上“结案”的大印封存。
此刻，这本卷宗成了唯一的变数。
“陛下请看。”崔慎之翻开卷宗的最后几页，那里原本应该是一片空白，或者只有潦草的结案陈词。但现在，那里多了一行小字。
那是他用刻刀——那把名为‘折狱刀’的刻刀，在暴雨夜借着闪电的微光，一点点刮去原有墨迹后重新写下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