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理寺诏狱，亥时三刻。
地牢深处的空气粘稠得如同凝固的血浆，混杂着霉味、铁锈味和未干的血腥气。崔慎之被扔在角落的石板上，背部早已血肉模糊，廷杖留下的创伤在阴冷潮湿中灼烧，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吞咽碎玻璃。
他不能死。
只要他还活着，柳御史那封呈给陛下的“私通敌国”密信就还有翻盘的可能；只要他不死，赵铁牛手里的那半块玉佩就不会彻底变成一堆废纸。
此刻，他唯一想要的，是王捕头手中那把钥匙。不是用来开锁，而是用来传递信息。
门轴发出刺耳的吱呀声。火把的光晕摇曳，映出一张唯唯诺诺的脸。王捕头提着灯笼走进来，脚步虚浮，眼神闪躲，不敢看崔慎之那张惨白如纸的脸。他是崔家的远房表亲，也是这大理寺里最不起眼的差役，却偏偏被指派看守这个“重犯”。
“少卿大人。”王捕头的声音细若蚊蝇，带着明显的颤抖，“时辰到了。上面吩咐，今夜……要‘清理’一下卷宗。”
崔慎之没有抬头。他的目光死死盯着王捕头腰间的皮囊。那里鼓鼓囊囊，装着今日从公堂上收走的最后一份证据——《无名氏案卷》。
那是贯穿六章的关键。第一章它被封在铜匣，第二章置于案头，第三章被柳侍郎指尖划过，第四章被崔慎之强行填入伪证，第五章被暴雨淋湿墨迹模糊，第六章盖上“结案”的大印封存。
现在，它即将被销毁。
“案卷呢？”崔慎之的声音低沉、简短，只陈述事实，不流露情绪。
王捕头下意识地捂住了腰间的皮囊，喉结滚动了一下：“在……在我这儿。小的正准备去火盆那儿……”
崔慎之缓缓抬起眼皮。那双眼睛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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