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，砸在大理寺青瓦上的声音沉闷而密集，仿佛无数冤魂在叩击这高墙。
堂内烛火摇曳，光影在墙壁上拉扯出狰狞的形状。
崔慎之站在案前，目光死死锁住那本《无名氏案卷》。
书页边缘已被刚才的血迹浸透，呈现出一种暗红发黑的色泽。
他需要赵铁牛醒过来。
不是为了让他说真话，而是为了让他在那张供状上，按下一个完整的手印。
“大人……”王捕头缩在角落，手里攥着一块脏兮兮的抹布，眼神飘忽不定，“柳御史那边……”
“闭嘴。”
崔慎之的声音低沉，像是一块冰冷的石头砸进深井。
他没有回头，只是伸手从袖中取出一枚银针。
银针在烛火上燎过，发出轻微的滋滋声。
这是验伤的工具，也是逼供的利器。
他走到赵铁牛面前。
囚犯被绑在刑架上，双腿血肉模糊，昏迷中的身体还在不受控制地抽搐。
每一次抽搐，都带动着断裂的骨头摩擦，发出令人牙酸的声响。
崔慎之蹲下身，视线与赵铁牛平齐。
他伸出手指，轻轻拨开赵铁牛散乱的额发。
那张脸苍白如纸，嘴唇干裂出血口。
但在左脚踝的伤口处，有一滴血迹格外刺眼。
那不是赵铁牛自己的血。
颜色太深，质地太稠，带着一种诡异的腥甜气息。
崔慎之眉头微皱。
他想起金簪上的血迹。
如果那滴血是受害者的，为什么会在赵铁牛的伤口旁？
除非……
有人故意将带有受害者血液的物品，放进了赵铁牛手中或身上。
这是一个陷阱。
一个精心设计的、足以让崔家万劫不复的陷阱。
“醒醒。”
崔慎之用银针尖端，轻轻刺入赵铁牛耳后的穴位。
剧痛瞬间贯穿神经。
赵铁牛猛地睁开眼，瞳孔涣散，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响。
恐惧。
纯粹的、深入骨髓的恐惧。
他看着崔慎之，像是在看一个来自地狱的恶鬼。
“我……我没杀人……”赵铁牛颤抖着，声音破碎得像风中的枯叶，“那是……那是他们……”
“律法不看谎言，只看证据。”
崔慎之站起身，从案上拿起一张空白的供状。
纸张洁白，在这昏暗的堂内显得格格不入。
他将供状铺在赵铁牛面前，又拿出一方湿布。
“把手伸出来。”
赵铁牛拼命摇头，浑身剧烈挣扎，铁链撞击刑架，发出刺耳的金属音。
“不！我不按！按了我就死了！”
“不按，就是抗旨。”
崔慎之语气平淡，仿佛在陈述今天的天气。
他转身看向王捕头。
“夹棍。”
王捕头脸色煞白，双腿发抖，却不敢违逆。
他拖着沉重的夹棍，一步步走近。
每一步，都像踩在崔慎之的心跳上。
他知道自己在做什么。
他在协助谋杀一个无辜者。
但他更知道，如果不做，下一个被夹碎的，可能是他自己，甚至是整个崔家。
人情已尽，债台高筑。
他只能成为这把刀的一部分。
“按住他。”
崔慎之下令。
两名差役上前，死死扣住赵铁牛的手臂。
赵铁牛嘶吼着，泪水混合着汗水滑落。
“大人！冤枉啊！我是清白的！”
“清白？”
崔慎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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