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理寺正堂。
黎明前的惊雷震碎了窗纸，紧接着是一滴冰冷的雨水滴在崔慎之紧握的拳头上，顺着指缝渗入掌心。
他站在公堂之上，身着五品绯色官服，腰间玉带扣得一丝不苟。
今日午时前若不定罪，柳侍郎就会将崔家私通敌国的密信呈给陛下。
这是悬在他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。
堂下跪着赵铁牛。
这个哑巴囚犯浑身湿透，麻绳勒进皮肉，渗出的血水混着泥污，在他脚边汇成一滩暗红的渍迹。
他的眼神空洞，像两口枯井。
“带证人。”崔慎之声音低沉，简短，只陈述事实，不流露情绪。
王捕头战战兢兢地捧着一个锦盒走上台阶。
那是那枚金簪。
此刻，它被置于公堂案头，等待着被柳侍郎的手指划过，等待着被暴雨淋湿墨迹模糊，等待着被盖上“结案”的大印封存。
《无名氏案卷》摊开在一旁，纸张边缘微微卷曲，墨迹未干。
柳御史坐在侧席，一身青袍，手里把玩着一支狼毫笔。
他嘴角噙着一丝冷笑，目光如刀，刮过崔慎之的脸。
“崔大人，”柳御史开口，尖酸刻薄，“这案子拖了半月，如今证据确凿，为何还不速审？”
崔慎之没有看他，而是转向赵铁牛。
“赵铁牛，你可知罪？”
赵铁牛浑身颤抖，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音，却说不出一句话。
他是哑巴。
但崔慎之知道，他不是不能说话，而是不敢。
恐惧锁住了他的舌头。
“大理寺律法有云，疑罪从无。”柳御史忽然站起身，走到案前，手指轻轻点在那份《无名氏案卷》上，“但若证据链完整，何来疑罪？”
他从袖中掏出一份折叠整齐的文书，随手扔在桌上。
那是一份边关军报。
与本案毫无关系。
但这正是崔慎之想知道的——柳御史袖中为何藏着这份军报？
此刻，答案隐藏在柳御史的眼神里。
他在施压。
用这份无关的军报暗示：边关局势紧张，朝廷需要一场“稳定民心”的判决。
赵铁牛必须死。
或者，至少，罪名必须坐实。
“本官建议，”柳御史继续说道，引经据典，“依《唐律疏议》，凡证物无误，供词可补。既然赵铁牛无法自辩，便以证物定夺。”
崔慎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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