寅时三刻，大理寺大堂外的青石阶上积满了雨水。
崔慎之站在廊下，手里攥着那枚装着假金簪的证物袋。指尖传来的触感冰凉而坚硬，像是一块冻住的骨头。
他看着雨幕中若隐若现的宫墙，知道今日午时前必须定案。柳御史手中的密信是悬在崔家头顶的刀，而赵铁牛脖子上的枷锁，就是挡刀的盾。
“大人。”王捕头跟在他身后，声音抖得像秋风里的枯叶，“卷宗……已经封好了？”
崔慎之没有回头。他的目光落在大堂内那张紫檀木公案上。那里空荡荡的，等着接受这场精心编排的悲剧。
“封好了。”他说，“墨迹未干，小心别碰。”
这是谎言。卷宗早已密封在铜匣中，此刻正被王捕头抱在怀里，像抱着一个随时会爆炸的火药桶。
两人跨过门槛，踏入大堂。
空气中弥漫着陈年纸张和霉味，混合着昨夜暴雨带来的潮湿气息。这种味道让崔慎之感到恶心，但他脸上的表情平静如水。
大理寺少卿的官袍湿透了半边肩膀，沉重地贴在背上。
就在这时，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侧门传来。
柳御史到了。
他没有打伞，绯色官袍的下摆被雨水浸得深黑，紧紧裹在小腿上。他身后跟着两名衙役，手里提着灯笼，昏黄的光晕在雨雾中摇曳不定。
“崔大人好雅兴。”柳御史的声音尖细，带着惯有的戏谑，“这般大雨，竟还在此处整理旧物？莫非是在为今日的公堂做准备？”
崔慎之停下脚步，拱手行礼。动作标准，无懈可击。
“柳大人光临寒舍，有失远迎。”他的声音低沉简短，“正是在整理‘无名氏案’的卷宗，生怕遗漏了什么细节，辜负了圣恩。”
柳御史眯起眼睛，目光如鹰隼般扫过库房内的每一个角落。最后，他停在了王捕头怀中的铜匣上。
“哦？”他迈步走进库房，靴底踩在积水上，发出啪嗒啪嗒的声响，“听闻此案已有眉目？不知崔大人找到了何种关键证物，敢在此处如此慎重？”
崔慎之心头一紧，但面上不动声色。
他将手伸向王捕头，示意他上前。
王捕头踉跄着走上前，双手捧着证物袋，递到崔慎之面前。
崔慎之接过证物袋，并没有立刻打开，而是用拇指轻轻摩挲着上面的朱砂印泥。
“确有一物。”崔慎之淡淡说道，“关乎生死，关乎忠奸。”
柳御史伸出手，修长的手指划过证物袋的表面，指尖停在印泥未干的地方，微微用力按了一下。
红色的印泥沾在他的指腹上，鲜艳欲滴。
“希望这东西，能经得起查验。”他轻声说道，眼神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贪婪，“毕竟，本官已经等得太久了。”
崔慎之垂下眼帘，掩去眸中的寒光。
他知道，游戏开始了。
他必须在这一刻，让柳御史相信，这枚金簪就是通往胜利的唯一钥匙。
然而，柳御史并没有伸手去接那个证物袋。
他的目光越过证物袋，落在了王捕头怀中的铜匣上。
“崔大人。”柳御史忽然说道，嘴角的笑意淡了几分，“本官奉旨核查大理寺近期积压案件。按照《唐律疏议》，所有即将呈堂的卷宗，需由监察御史亲自核验完整性。”
崔慎之的手指微微一顿。<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