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。
雨点砸在顾府书房的窗棂上，发出密集的鼓点声。
聂隐趴在书架后的阴影里，浑身湿透。
雨水顺着他的发梢滴落，混着刚才在密道里沾染的泥污，滑进衣领，冰冷刺骨。
他屏住呼吸。
目光死死盯着前方那扇半掩的门。
门缝下渗出的，不是水。
是朱砂墨迹。
鲜红，粘稠，带着令人作呕的铁锈味。
这味道，和大理寺刑具上的血锈一模一样。
十年前，他也是这样闻着这股味道，签下了赵三案的初审判决。
沉默。
愧疚。
像一条毒蛇，缠绕着他的心脏，越收越紧。
“咔哒。”
一声轻响。
书房内，烛火摇曳。
一个身影坐在紫檀木案后。
绯色官服。
折扇轻摇。
顾慎之。
他没有点灯，只留了一盏孤零零的气死风灯。
昏黄的光晕笼罩着他那张温和却阴冷的脸。
他左手摩挲着拇指上的玉扳指。
右手，捏着一枚铜扣。
那是从赵三鞋底拆下来的，刻着顾府暗记的那一枚。
也是聂隐刚才抛进水里，用来引开暗哨的那一枚。
顾慎之笑了。
笑声很轻，像是指甲划过玻璃。
“聂狱卒。”
他对着空气说道。
声音不高，却清晰地穿透了雨声，钻进聂隐的耳朵。
“十年的大理寺，你做得很好。”
聂隐的手指紧紧扣住书架边缘。
指节泛白。
肌肉紧绷，随时准备暴起杀人。
但他没有动。
他在等。
等顾慎之露出破绽。
等那个能彻底坐实顾慎之伪造证据的机会。
赵三的绝笔信还在怀里贴着胸口。
信中提及，顾家勾结外敌的铁证，不仅藏在鞋里，还藏在刑具的木柄中。
更有一本原始账本，记录着每一笔贿赂的流向。
那本账本，就在顾慎之手中。
只要拿到它。
赵三就能活。
自己……也能赎罪。
“你在找这个？”
顾慎之抬起手。
将那枚铜扣轻轻放在案上。
旁边，是一本泛黄的旧卷宗。
封面上写着：《庆历三年，西夏边务密档》。
聂隐的心跳漏了一拍。
这就是他要找的东西。
原始证据。
顾慎之并没有销毁它。
而是在等待。
等待一个完美的时机，将它变成“废纸”。
或者，变成杀人的刀。
“为什么？”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